第二十章 拾荒人
今天的雾气特别浓，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憋得慌。我不清楚这是雾还是新闻里经常报道骇人听闻的，霾。
雾霾，雾霾，雾和霾注定是分不开的，所以看着眼前的灰色世界，我感到莫名的恐慌，恐慌的不是眼前，而是内在的核心，我们的母亲地球。今天我们就唠唠这个孕育我们的星球。
地球，一个蔚蓝色的魅力星球，这个星球上有71%都是汪洋大海，只有21%是大陆。而就在这个狭小的的地方，却挤满了70多亿人口，而且呈逐渐上升的趋势。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是非常渺小的，显得很卑微。正是因为她才养育了我们，她就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母亲，那我们是不是有做到赡养母亲的责任与义务呢？我们是不是一个好的儿女呢？我们没有保护她，反而在伤害她，我们是不是在犯错呢？我们是不是也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呢？
地球是无声的，无论你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她都会伸出宽大的臂膀替你遮风挡雨。她不计前嫌，只愿付出，不求回报，只希望她的孩子们不要伤害它。多么溺爱孩子们的一位伟大母亲啊！可即使这样，如此一个小小的愿望，她的子女也不愿施舍。
她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她脆弱的心已经支离破碎，她的皮肤已经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她中了毒，很强的毒，而且正逐渐地蔓延到全身，毒素由表皮正往里缓缓渗透，她，挺不住了。
看到随处可见的垃圾，我的内心也感慨万千，我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因为我也并不是做的很好，现在能做的只有去阻拦那些不爱护地球环境的人。
曾经在城里居住，大街上随处可见到一群身穿黄马甲的人，大多是老年人，有的已经年过古稀，却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拖着扫帚，迎着风沙，顶着烈日，冒着雨雪严寒，清理着人们的“排泄物，”他们是普普通通的环卫工人，是他们让我们环境优美，让母亲排些毒素。
现在是农村，虽也高端大气上档次，可并没有城里那样应有尽有的工序和设施。我们这没有环卫工人，每个村里都有一个超级大的用砖石砌成的垃圾站，就是堆放垃圾用的，这是政府下令修建的，为了给大家一个干净的环境，可谁又能遵守呢？人们才不会为了一点垃圾跑那么远去，隔河边近的就把垃圾什麽的一股脑的全部倒在河岸两旁，一下大雨，垃圾便会给它们冲向河道里。原本洁净的水也不再洁净，反而到成了一个露天自然的大垃圾场，让人无心涉足，容易反刍。
有些人倒是很听话，听从政府的，倒入指定的垃圾站，随着时间的推移垃圾站里的垃圾越来越多，越堆越满，而政府却始终不清理。这让人不禁联想到，政府是不是打着爱护环境的幌子，做些徒有虚名的事？
听话的，也不再听话。
这些日子，我们家很是折腾，可儿收拾出了一座小山似的垃圾，这不能成为垃圾，因为这山是可以卖的，是座有价值，有潜力的山。山上有塑料瓶，易拉罐，废纸板，更多的还是没有用的铁。铁在前几年可是值钱的买卖，现在跌的太厉害了，导致我们这边靠收废品为生的全部溜回老家，他们大多是河北的，我也没见到有别的地方的。
虽说废品不值钱，可却有些人靠它们为生。
冬日的午后，太阳正散发出它最大的热度，普照大地。依旧抵挡不住凛冽北风吹来的寒流。在屋里坐着，阳光透过窗户，使屋子里充满一股暖流，紫外线将脸烤的红彤彤的，我还挺惬意地被阳光射着。可儿从来不欣赏太阳，若不是心情压郁见见光会消除负面情绪，可儿才不会任由太阳扫射，射着射着，脸就由红彤彤变成黑乎乎了。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那么一黑…你懂的。
屋外的气温与屋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屋外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透心的拔人。今天估计是这些天来最冷的一天，人们大多蛰伏在家里，也有的在上班。
工厂这几天都没有炼香，我和可儿迫切地等待着花朵们快快长大，像企盼孩子一样。可儿在家绣着十字绣，已经完成了一半。绣的是几朵美丽的大牡丹，不是那种开得正盛的牡丹，而是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我问可儿：“为什麽不选择那种显得更加华丽盛开的牡丹？”
可儿没有及时回答我，一丝不苟地绣着，银针在丝绸的表面穿梭自如，她好像在酝酿着什麽。她说：“我想保留一些美好，花儿开的极盛，往往也会很快凋谢，而含苞待放的却是意味着更长久。”
听了可儿的话我有感而发，发的在内心，嘀咕的也在心头。
我打算出去转转，可儿担心我又给我多加了一件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不知为什麽，我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有大量的热量正从我心底向外喷薄。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悄然地来到河边，站上了最高的花岗岩，眺望着群山，远处的一个身影涌入我的视线。只看到一个黑色物体正向我移动，移动的速度很慢，好慢。
走到我的面前，我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是个不值得令人观念的面孔。是一位瘦弱的老者，头上戴着一顶打了补丁的棉帽，脸上有深浅不一的沟壑，脸色也是很难看，身上似乎只穿了一件内衣和一件单薄的外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的背后紧紧扛着一个大麻袋，在风的催促下，麻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你好，可不可以扶我一把，老人用微弱中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我很主动地握住老人的手，明显感觉他的手在一直颤抖，在突突。我没有多问，将他扶到一个只有太阳照有没有冷风吹的温暖地方。
老人笑了笑，很慈祥，很暖人地笑，说了声：“谢谢，”我回道：“不必客气。”老人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冷颤，又使劲搓了搓粗糙已经严重变形的双手。我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老人披在肩上。老人激动地说：“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我太热了，穿不了”我找个借口说。大叔依旧推脱：“不成，不成…”
正当我想说些什么，老人突然倒在了我的身上。“大叔，大叔？你怎么了大叔？我用慌张胆怯的语气问道。见老人呼吸依旧浓烈，我断定老人是晕过去了，至于什麽原因，不得而知。
老人迟迟不做出回应。我赶紧将老人抱了起来，轻快的身子是我没想到的，轻盈的似乎来一阵大风就能够吹飞。
脚刚离地，我又倒了回去，将老人的麻袋拎在手上，和老人一起回了家。可儿见状扔下手里的十字绣，和我一起将老人抬到床上，可儿丝毫没有嫌弃之意。上前询问我什麽状况：“我喘了一口重气道：“我在河边偶遇的，没说上几句话便晕倒了。”
“会不会有什麽事啊？用不用去医院呐？可儿显得有些着急。
“我想应该没有什麽大碍，老人或许是身体有些虚弱，你到厨房准备些米粥，然后做些荤菜，看老人的样子应该是好久都滴米未进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儿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叨。
我一直守候在老人的身边，许久，老人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
我兴奋的说道：“你醒了，大叔！”
他没有听进我说的问道：“这是，这是哪啊？”
“这是我家啊！是我，你不认识我了！”
老人微微抬头看了看我，随后又慌张的问道：“我的口袋呢？我的口袋呢？”
“放心，我已经给拿回来了！”可儿给提了进来，看着袋子，大叔仿佛吃了一个定心丸，情绪也平静下来。
老人爬了起来：“不行，我得走，谢谢你救了我这老头一条贱命，赶下辈子，我一定竭尽全力还你。”
我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什麽欠不欠的，等吃完饭再走也不迟啊！”
“不了，我已经给你填了太多的麻烦，不能再让我脏了你一家。”在我和可儿一番苦口婆心下，他才答应留下来。
可儿做了丰盛的一桌菜肴，有素的，也有荤的，有干炒的，也有熬汤的。
老人有些窘迫，用抹布擦了擦手，迟迟不动筷子 可儿问：“怎么了，是我的饭菜做的不合你的胃口？”
“不不不，不是的，只是我的手太埋汰了，怕是能玷污了饭菜。”
“没关系的 ，大叔，我们都不讲究这些的，可儿和蔼地说。”我赶紧补充道：“是啊，大叔，不用拘束，我们当时也是这样过来的 ”
老人脸上再次露出善意的笑。
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你那麻袋里装的是什麽？”
老人回答：“那是我捡的易拉罐，空的饮料瓶子。”
可儿抢着回答道：“都是废品啊！看你那么护着它，我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呢？”
老人长叹一声说：“要真是奇珍异宝就好了。”
越说越想说，总觉得老人身上有一个故事在打动着我。
我问：“这么冷的天，你干嘛出来捡这些破烂啊！”
“哎，一言难尽啊！”
“我跟其他老人一样，原本都有一个幸福的晚年，不说要儿子们养老费了，光是我的老年钱就已经足够我花销了。我有三个儿子，早些年走了一个，只剩下两个。我这两个儿子，哎，我心里苦啊！”老人使劲敲了敲胸脯 ，继续说道：“这两个儿子简直就是畜生，去年我的老伴因病去世，我自己腿脚不好，就想看看能不能叫儿子们轮流伺候着，两个儿子也痛快的答应了。先是在大儿子家，大儿媳妇嫌弃我一个糟老头脏，就给我安排到厢房住，然后每天也是送饭送菜从不让我上桌和他们一起吃。这些我都不怨，人老了，难免会有嫌弃。后来我就把我取钱的卡和密码交给了大儿子，我不能去镇上，走不动远道啊！没想到这样的做法激怒了二儿子，他哥俩就大打出手，卡上一年才会有3000多块钱，不是很多，就为了这么一点，就…哎，后来，大儿子也不愿赡养我了，将我，撵了出来。二人的矛头全部指向了我，全都不偏不倚射在了我的心头。我铁了心要自己过，当我回到老房子时，彻底傻了眼，放在镜子底下的八万块钱，辛辛苦苦攒的养老钱，全都，全都不见了。”
老人开始哽咽，我们没有插话，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钱没了，不是大儿子做的就是二儿子，我便去找他们要钱，两个人像是商量好的，据不认账，我实在没有精力与他们掷气，便灰溜溜地走了，而大儿子的卡始终不还给我，不管我怎麽讨要。次数多了，他们见了我，就像见了瘟神，紧锁大门……
我也有过随老伴一同去了的想法，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想讨个公道，让法律严惩这两个畜生，畜生…老人的脸憋得通红。
可儿安慰老人说：“没事的，没事的，大叔啊！现在国家法律都有明文规定：子女必须赡养父母，别难受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啊！”
我也很替老人感到惋惜，辛苦将儿子拉扯长大，到自己走不动了，儿子却让老人忍受严寒苦痛去低下头捡垃圾。难怪老人一直喊着畜生，我看他们连畜生都不如，至少畜生也会懂的感恩，你对它好，它同样会对你好。
酒足饭饱后，可儿将老人拉到卫生间，温好开水，整理了老人杂草般的头发，然后到上洗发膏，为老人洗头，左右搓，上下蹭，洗的比自己都耐心。
又将老人的脸洗了一遍，老人要亲自动手，被可儿回绝了，也许这就是老人久违感的家的温馨。
可儿又为老人换了一身行头，临走前老人突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道：“谢谢二位，我今天真是遇到了好心人，愿上天保佑二位平平安安，顺风顺水，又叩了三个响头。
我赶紧将老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麽啊！举手之劳的吗！我们萍水相逢即是有缘，何必行如此大礼。”我又拿出1000块钱给了老人，塞到老人手上嘱咐道：“大叔，再别去捡破烂了，多享享福！”
“这钱我不能收，你们对我的好，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下辈子我也会为你们做牛做马。”
“你就收下吧！可儿说。”最后的撕扯，老人依旧没收我的钱。我总觉得内心很不踏实，后来我看到了自家堆在一起的废品，于是将老人的袋子里装满了塑料瓶…
老人拖着大麻袋有些跛足地向远处走去，不时地回回头来，看着拾荒老人的背影，心中莫名的酸痛。可儿竟也不自觉的落下几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我想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莫让悲剧重演，习惯了温暖搞笑的的喜剧，突然来了一场悲剧，谁又能依旧保持着那颗乐观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