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历经多少世,他都逃不开,她的情网。
“晴冬,今日起,为她的近身侍婢!”男子眸色闪烁不定,“她生,你生;她亡,你亡!”
“是,主上!”晴冬俯首,“谨遵主命!”
晴冬明白,主子放心她的身手,不放心她的安全。第一个“她”,是自己;第二个“她”,自然就是姑娘了。
“主上,江湖各门各派,虎视眈眈,牵一发而动全身!”暗云语气不确定道,“魔宫……一反常态,未有所动静!”
“你在怀疑暖春。”明明是疑问,可男子的语气毋庸置疑。
“……”
暗云沉默,低垂着头,算是暗许男子的肯定。
“寻欢楼,只不过是魔宫的一个诱饵,他们放长线的,另有其他!”猛地,漆黑的双眸变得神秘莫测,“至于什么目的……从魔琴下手!”
眼底,一缕高深的笑意,像是被冻住的冰,刺得人寒气入骨。
“噗嗤——!”
“暗云!”
众人惊呼。好好的,怎么会吐血了?!
血,从嘴角慢慢溢出,留下了妖娆的痕迹。
心,丝丝的疼痛,一抽一抽的,犹如万千的蚂蚁啃噬。暗云捂住心口,脸色煞白,青筋凸起。
“无妨,”男子一挥手,晴冬立即起身,来到暗云身边,一把探上脉,“主上,受了内伤!”
不疑有二,掏出怀中的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强行塞入暗云的嘴中,顺着喉道咽下。
“噗——!”
一声闷哼,吐出的血,是黑色的。
“属下……多谢主上……”
有气无力的感恩,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倒下。甩开晴冬的手,身子微微晃了几下,蹙喘了几口气。
“你给本座说!”男子蹙眉,眸光如剑。
“主上……”指尖,攥成拳头,青白交织,“是魔琴……魔琴伤了属下……”
闻言,陌景澜并不讶异,寻欢楼中的老鸨曾警告他们,魔琴乃神物,除非认主,否则它潜在的威力,不可估量!不然,为何魔琴数年都藏在寻欢楼中,从未有人偷过抢过?不是没有,怕是都被魔琴的威力震慑了!他的疏忽,一时间竟忘记这事,不过,知情不报,这种罪过,也要罚!
“暗云,可知暗阁规矩?”
“属下……知错……”
空气中,蔓延一股血腥味,像是铁锈的气息。毫无血色的脸,苍白的嘴唇,唇角的血迹,流淌出来,异常鲜艳。
他,是男子的兄弟,而不是属下。共同患难,共同承担,共同成长……太多太多!
他对敌人,心狠手辣,不慈手软;他对兄弟,做不到!他的心,不是铁做的,他选择的路,不适合他!
只因为,他,有情,有意!
“伤好了,去暗室领赏!”
暗云愣愣地看着男子,清清冷冷,与平日,一样。湿润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道:
“魔琴……在姑娘屋内……”
男子目光淡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暗云重重地咳了一声,主上,对他了如指掌!
魔琴,对它的认知太少,加上他在路途受过魔琴的创伤,而在宅子里的人,不能受到伤害,不然,他办事不利,祸及他人,罪责,不小!
思来想后,唯有一个办法最有效。既然姑娘在寻欢楼中一举夺得魔琴,想必,魔琴对姑娘,是万万不会施展它的防御,所以,放在姑娘的屋内,是最好的。
“主上,是否让姑娘……”
“不必!”男子打断,“那些个找死的东西,得要好好整治整治!”
“……”
话,隐晦深密,众人不是蠢人,身子一颤,难道,主上怀疑,暗阁有叛徒?!
“暗云,将功补过,懂?”
“是,主上,属下遵命!”
男子的命令,像一个重重地锤子,狠狠击打他们的心。容不得他们多想,只怕是,这已经存在的事实了!
难怪他们才有前世镜的消息,江湖就有传言流出,暗阁的情报网明明隐蔽地一丝不漏,怎么仍有人知道?再然后,他们将前世镜找到,暗阁众人的嘴巴严,不会把此等重要之事透露,外界,也没有一人知晓,但是,为何偏偏恰巧在这时,武林江湖群英聚集,皆此在断崖临边?!
魔琴……亦是如此!
为了找到魔琴,不惜暴露暗阁隐藏的真正力量。可世间万物,多得是相像的琴;天地之广,难得寻觅所要之物。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劳无所获!
而一下江南,暂住扬州城,去了寻欢楼不过一日的功夫,就传出魔琴一事!巧合?亦或别有所图?他们相信的,是第二种!一次是碰巧,两次是偶然,三次,呵呵,是什么?!
男子周身的寒气,一如冰冻三尺,刺得人从脚底发颤。众人头低得更低了,各自祈祷自己不要死得太惨,同时为暗云哀叹,他,难逃一劫!
也是他们的张狂大意,自认为暗阁的的霸主地位,谁敢放肆的不放在眼里?!却真有狗胆的安插细作!到底是他们疏忽了!买通,不可能!所有暗阁的属下,精挑细选,无不私下调查,他们的一切!
暗云等人慢慢勾起唇角,幸亏,落在手里的,是他,而不是,主上!
主上的手段,有成千上万的方法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磨于他而言,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乐趣。
冥帝之称,意为冥界的帝王。
皇帝之威,意味天朝的主宰。
生处在黑暗之中,血腥残忍,世人早有所耳闻。他高兴的时候,杀!不开心的时候,杀!似乎,对于他,除了恐惧和批判,再无其他。
生处在皇家,喜怒不形于色。勤政爱民,为民分担,为民除害,百姓对于他,褒扬赞赏。谁又明白,生在皇宫的皇子,从小活下去,登基为帝的人,手段的狠戾,比起冥帝,丝毫不逊色。但是,他的体恤民心,救了他!
一个提起来,一如见到了修罗。
一个说起来,一如见到了菩萨。
他与他,比得不是权势,而是……谁对自己狠!
“退下吧!”
“是!”
众人起身,凭空消失。心,突突地跳得厉害,他们的苦日子,又来了!
上座的男子,眸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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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实在太饿,一时间没忍住,吃撑了。
晃晃悠悠地在宅中散步,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自己的闺房。
奇怪?她怎么在不经意间回到自己的屋子了?夭夭转身欲要离开。双脚,居然生生地定住,好像被什么东西桎梏一样。手,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看见的是,一架古琴,置于桌上。
魔琴?在她的屋子里?夭夭愣神了。
发生什么事情?!
对了!先前景澜吩咐暗云将魔琴带走,可……怎么着也不会放在她的屋子里吧?!
心里暗自揣测,魔琴仿佛有了何种魔力,诱|惑着夭夭,似是盯上的猎物,紧紧锁住夭夭。
脚,慢慢地,似乎被附身,一步一步,靠近魔琴。纤细的双手,轻轻地碰了碰琴弦。
弦,微微颤动,音,从指尖流泻,缓缓地。
“铮——”琴音悦耳,清脆动听。
魔琴一侧的一朵桃花,妖娆的绽放,变得更加妖艳夺目。
年岁久远,掉落的漆,仿若被赋予了新生,颜色,恢复如旧。
魔琴,焕然一新。
夭夭震惊地瞪大眼睛,弹琴的手不禁猛地收回,揉揉双眼,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一朵桃花,尽显绝美身姿,注入新的灵魂。
一道红光,射入眉心,夭夭一阵眩晕,胳膊努力支撑着桌子,摇摇头,想要摆脱睡意的来袭。
恍恍惚惚地走了几步,摇摇晃晃地,似乎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
“噗通——”
意志力达到极限,终究没有逃过晕倒。
眼前,陷入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不,说是她的梦境,也不为过。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他,熟悉的白衣,熟悉的眼睛,熟悉的……人!
以及,天帝。
场景,不同。
他,负手而立;天帝,怒目圆瞪。
而一名女子,却站在天帝的旁边。
她爱着的……是他!那为何,身旁的,是毫无瓜葛的天帝?!
夭夭不解,她……变心了?
可为什么,能感受到女子无边无止的痛恨!
女子的目光,复杂的眼神里,痛苦、愤怒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
视线,所对的,是天帝!
模糊的梦境,女子的脸,也是模糊不清。
她的身上,总感觉有点知悉的味道。
一把软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天帝,飞身而去。
女子好似在挣脱,挣脱某个东西的禁锢。可夭夭看见的,只是空气,并未看清到底是何物。
金光一闪,是一个绳索!
索仙绳!蓦地,脑海里一下闪现。
来不及多想,一股强劲的罡风从她上方袭来,夭夭身形一躲,堪堪避过。神,还未缓过来,又是一道,来不及了!她不会死在自己的梦里吧?!那她得有多不幸?!她的美食啊,没有吃够呢!她的生活啊,没有享受够!她有好多事都没做,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诡异的是,那道罡风直逼她面门,却……径直穿过!她,仍旧活得好好的!
难不成,这是梦,所以在梦里,她只是个观梦人,一个陌生人,梦里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
发呆的一刻,凌厉的掌风从她后脑越过,她,毫发无损!
夭夭的心里,肯定地点点头,她的猜测,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