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七手八脚的将程清南抬到牢房,仔细铺好厚厚的干草,从身上熟练的掏出药粉抹到几个人的伤口处,做完这些后,他们坐在一起,开始交谈自己内心的想法。
有很多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着,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当然要一吐为快。
“这几个人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呀?审都不审就用刑,这一次,那狗官怕是得了不少好处吧。”一个公差额角青筋暴起,愤愤的说。“好好的姑娘被他们折磨成这样。”
“别说了,你我就那么大的权力,抱怨还浪费时间,过来看看这个老婆婆吧,年龄大了,估计要治好够跄。”另一个公差蹲在王嬷嬷跟前担心的说道,他也略懂医术,现在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呀。
“对了,你刚才说只有出气有进气了,是不是吓唬那狗官呢,没大碍吧。”之前说话的公差急忙跑过来问,若真有个好歹,他心里也不太舒服。
“肯定的啊,我下手有轻重,还放水来着,可就算这样,我们手头的药还是不够,我这有点碎银子,你拿去买点药,记得要快一点,不然没时间了。”
“好嘞!”
那公差接过银子,一路小跑跑到药店,气喘吁吁的刚要说话,却被一个全身破破烂烂的算命先生拉到一旁,那个算命先生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直等在那里的:“这边说话。”
公差刚想说自己还有急事,可是却突然惊奇的发现自己开不了口,无论嘴唇怎么蠕动,都是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就连身体也仿佛被控制了一般,只能机械的按算命先生说的运动,可是最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一点惶恐的感觉。
“这里的药根本对她们没用,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没有恶意。”,算命先生说着还对公差温和的笑了笑,他从身上拿出一小瓶药,那熟练的样子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他当然是早有准备,昨夜三更半夜惊醒,掐指一算,知道这几个人有了危险,当下就睡不安稳了,可是他只会算算命,卜卜卦,也帮不上什么,去了也是添乱。
于是,他自损三年寿命,终于算出程清南命中该有此劫,这才放心下来,但是因为逆了天道,一口淤血喷出来,昏在案桌旁。
今天早上醒来,听见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福满楼的盗窃时间,心道不好,拿了祖传药粉就候在此处,算起来已有四个时辰了。
“你回去告诉程清南,她命中该有此劫,叫她不要担心。”算命先生认真的嘱咐着,语气急促,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公差,可是公差……忘了。
事物繁多,回去之后他只记着自己能做些什么,将算命先生的嘱咐撇到了爪哇国,这倒不是他的错,只是他这一忘,还程清南在牢里白白担心了好几天。
说完之后,算命先生就离开了,人还是那么瘦小,看在公差眼里,却陡然高大起来。
公差接了药,呆呆的望着算命先生离去的方向,一时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立马扬了扬手中的银子,咦?能动了?等他吼出口,说:“钱!”之后,算命先生早就转过街口离去了。
算命先生倒也不是没听见,只是他若是要钱的话怎么会三更半夜自损寿命,只为知道程清南是否平安?如果程清南折在此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公差飞也似的奔回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数告诉等候在王嬷嬷身旁公差。
听罢,那个公差将头一抬,看到了瑟缩在墙角的小石头,说:“你认不认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算命先生?手里拿着很多破葫芦之类的东西。”
算命先生?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拿着破葫芦?那不就是那天跟清南姐抢鸡腿的算命先生?
想到这里,小石头沉默点点头,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一时慌了分寸,反应不似之前快了,人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灵敏了。
“那快抹吧!”
似雪一般清散的药膏撒在王嬷嬷的伤口处,指头处没有什么血管,所以仅仅是有些人斑斑点点的血迹,更多的是淤青,药效很好,没想到这些药对淤青也是很有用的,大片大片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王嬷嬷的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好不容易上好了药,一个公差提出要给程清南他们换一些干爽的衣服,因为本身的衣服,因为用刑都已经给湿透了,但是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另一个公差给否定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程清南显然是跟来县衙报案的那个小个子男人,有着很大的渊源,而那个小个子男人又送了钱财给县令,这几个女孩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他们给女孩换上干爽的衣服,很可能会因此被连累。
那个公差抿抿唇,似乎是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而且手中都无权无势,想给他们安个罪名,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蹲了好久,两个公差同时说:“要不然给她们带点吃的吧?”
说完之后,二人都笑了,那就带点吃的吧,反正吃了也不会被县令查线,也算是帮助她们的一种方式。
等到所有的公差都锁上牢门离开后,小石头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程清南身边,看着程清南手上的伤口,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第一次,他的心里有了仇恨,有了是非概念。
程清南睡得很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小石头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扯成一缕一缕的布条,帮程清南包住伤口。
随后,他走到小桃和王嬷嬷跟前,依次帮他们处理了伤口那几个公差可真粗心,只抹了药粉,都没有包住伤口。
看着王嬷嬷惨不忍睹的双手,小石头哭的更厉害了,如果不是王嬷嬷拼了劲的保护他,他现在双手也会是那般青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