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假如生活自有天意之晴天霹雳
“秀娥～秀娥……我快要喊破了喉咙。
“秀娥～秀，”突然目光一转看到了正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秀娥。
看来她是经过了生与死的挣扎，脸上还被石头划破留下干燥的血渍。
身体烧得厉害，皮肤干燥泛着红晕，神经都静止了以往的活跃。
肌肉貌似还可以拉伸活动，只是气息实在微弱，几乎感受不到。快要到达了死神的巅峰，另一面就是再也逃不出来的炼狱之谷。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下意识地猛吸了一口气用嘴传递到她的体内，给她做人工呼吸，并不断按压着她察觉不到的心跳。
我的心也发慌的厉害，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看样子秀娥是病的不轻必须尽快上医院，否则性命危在旦夕。
可这荒山野岭的，电话出门仓促也忘了带的，时间无疑是最大的挑战，必须得抓紧时间，与它赛跑，拼尽全力也要超过它，否则等待的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我不敢用力，轻轻地抱起身体异常轻盈的秀娥，朝村子赶去，途中正好遇到了一辆朝相反方向的浅灰色轿车，我硬是不顾危险挡住了去路。
在我的百般阻拦，渴求下最终车主终于大发善心送我们去了离我们最近的医院，也是北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医院。
医生在简单的检查后并没有将秀娥推向手术室，而是给了我一张单据叫我签字。
由于情势迫在眉睫，我很本没听清医生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脑海里全是秀娥，容不下半点在我看来的瑕疵。
根本没看纸上写着什么就直接签上了名字——青峰。
之后几个大夫就将秀娥推进了手术室，我也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哎，等一下，这是你的费用单！”身后一位护士叫住了我，我没有在意接过单子揣进了兜里，继续跟着大夫们火速奔向手术室。
看着秀娥惨白惨白的脸蛋，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责，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却早已是热泪盈眶，越端详着秀娥，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患者家属请到手术室外面等候，不可以进来。”一位女大夫拦住了急躁的我，关上了手术室的门，接着门外的红灯亮了起来。
红灯闪烁着，不知道为什么头有些痛，多半是因为太担心秀娥了。
手术还没有做完，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大汗淋漓道：“患者家属，患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病情非常严重，你们要做好，做好后事的准备。”
我这才听清楚大夫说的话，虽然听清楚了，但是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夫，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癌细胞？癌症？”
“怎么，你这个做家属的不会还不知道吧！她患的是胃癌，她此次晕倒也是因此导致的，而且这病在她体内潜伏得有两三年之久。”
“不可能，不可能的，秀娥怎么会得癌症呢？她身体一直很好，她没有告诉我啊！你们是不是检查错了？”我还带着滑稽的声音说道。
“你要相信我们的医术，她来过我们医院好多次了，每次都建议她做手术，她每次都执拗不听。
如果是早一点或许还能够控制住病情，现在，哎～”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怎么样？现在怎么样你说啊！”我死死地拽住大夫的衣领，激动不已。
“你别冲动，你别冲动，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就算能够救活，那也是，也是没几日活头了，说死就死了，所以我劝你还是准备好后事吧！”说完大夫又关上手术室的门。
我突然站不住脚跟，晃晃着身子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面部肌肉神经不自觉地跳动，脑海里一片空白，像一个疯子似的左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秀娥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嗓子简直可谓是高亢，惊落林中鸟。特别是在带有回音的医院里。
可笑的是旁边悬挂的大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静敬净。
我这个人是不喜欢流眼泪的，认为那太婆妈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人到伤心处，根本无法不撼动自己的内心，一波波浑浊的眼泪掉落在衣服上，被吸收。
不敢相信秀娥会得了癌症，癌症这个词语不知为什麽我的脑海里是那么的熟悉，而且那么的恐怖。
好像这辈子注定纠缠在癌症的风暴里。
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一直没有起来，屁股底下也都捂的热乎了，一直僵持着一个动作，如同冰住的小矮人，除了不断有热泪夺出，只能感受到嘴唇的活动。
嘴唇变得异常沉重，吸附了几百斤重量，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嘴巴，只能看到轻微，应该是惶恐地瑟抖。
目不转睛地盯着时不时闪烁的红灯，也都充斥着骇人的血腥。
被瞬间点醒，浑噩地看着四周，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勉强做到了后边的椅子上。
手指揉搓到了兜里凸起的东西，动作无措地翻了出来，是护士刚才给的单据，已经被我揉搓成一团，用手抚了抚，给码开。
上面用电脑打出来的文字，写着25万的字样。
“25万？25万？这是医药费吗？我该怎么办？我该上哪凑这么多的钱？”心底里道。
回过神来，祈祷着上苍保佑着秀娥的平安，哪怕是她真的身患癌症，时日无多了。
我都不嫌弃，不在意，我愿意照顾她，在她人生最后的时间里陪她走过最温暖的一段路。
至于钱不钱的这些都无所谓了，哪怕是我上街要饭，卖肝卖肾我也会凑够这二十五万的，为了秀娥，我真的可以豁出去，牺牲一切。
尽管不愿意接受这个晴天霹雳，可事实就是如此，自己冷静下来会思索很多，想到的全是温馨烂漫，全是生活中那些美好，而不是消极复杂。
生活本就该简简单单，只不过不懂它的人给它搞得复杂了。
既然现实就是如此，我们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难怪秀娥动不动就胃疼，还以各种理由骗我，其实她是不想让我知道，不想让我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最简练的语言就是：什么事自己一个人扛。
这场手术前前后后共做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我切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什么叫如隔三秋，时间过得真的是非常缓慢。
不过好在顺利切除肿瘤，暂时保住了一条命，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指不定哪个地方就又会长出新的瘤子。
而且各项器官已经都几近衰竭，顶多能够苟延残喘一个月之久。
大夫们一个个累的身体好像被掏空，有的直接就倒在了地上，被后来的大夫送到了休息室。
“我可以进入看看吗？”我问道。
前面的几个大夫已经无力回答我，眼神慵懒无神地望了望，笨重地离开了。
后面没怎么出力的力气女护士回答道：“你不要进入了，最好先缓和几个小时，让患者静一静。
患者的病情很严重，已经是癌症晚期，随时都有可能暴毙。这次你送来的早，再晚一些恐怕就没有了呼吸，你还是做好后事的准备。
患者现在的情况不能进食，可以适当的喝些水，我们医院会给她安排营养针取代吃饭。然后就是在一个星期内凑到25万，这是手术费用，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又一次身体经不住使唤猛地向后退，欲要咽下一口唾沫，却被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不下去，憋得我上不来气。
现实残酷地摆在我的面前，一个是巨额的医药费，一个是即将奔向鬼门关的秀娥。
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