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帝都回望东偏北之沉痛哀悼(上)
一场梦美如画，却轻易碾成沙，断肠人在天涯。
叹时光自古催人老，爱与恨谁又能绝对知晓？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就别太快冰释前嫌。
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宁愿一同酩酊大醉，也不愿一人孤芳自赏。
有些纯粹是缘分，但也注定只能是有缘无分。
聚也匆匆，散也匆匆，花开花落总无穷，一时的错过不代表永恒，多了些插曲也会多了些回忆珍藏。
“香忆，妈该怎么办？这么长时间了你爸要是能回来一定会回来，到了这个节骨眼，估计是，怕是死不见尸了。”可儿愁云惨淡般道。
“妈，你说什麽呢！爸才不会出事呢！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寻找，北京找不到，我们就到全国各地找，到海外找，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也会给爸找到的。”香忆坚定振奋地说。
这也同样给了可儿信心：“嗯，好，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你爸的消息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爸还活着，我的心脏能感受的到，而且离我很近，很近，就在我身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相信爸是福大命大，对了爷爷在家怎么样？有没有事？身体如何？”电话那头声音很是紧张。
因为父亲经历过那次意外落水后命虽然是保住了，但身体指标确是大幅度下降，听力在衰退，视力在减弱，有时连喘气都不匀溜，生怕一口气上不来憋回去。
医院检查大夫无一例外都说没毛病，可没毛病怎么会成天病怏怏的？以前那龙腾虎跃的劲哪去了？
现在也是伴着痴呆，可是跟以前的大相径庭，现在的父亲成天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哪里也不去，偶尔上个厕所也是一副没有支架骨的样子。
屏息静气，正襟危坐，好一个道家和尚打坐，不过也很担心会不会变成圆寂。一坐半天甚至一天，茶饭不思，思想确是茫茫然，天外云霄不过如此，家里的生活全部乱了套。
如果没有秀儿每天的欢声笑语安慰鼓励，这个家就是一湾死水，没有生气，没有生机。安静地让人压抑，让人恐慌，让人后怕，脊梁骨一阵阵发凉。不是环境有多冷，而是内心已经渐渐封锁，渐渐冻结。
“香忆啊？你爸是在北京落水不得踪迹的，我是想，我想去北京找找你爸，呆上了几个星期，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可儿完全没有在意香忆对爷爷的关怀。
也能理解，现在的可儿连自己都打理不好，成天不修边幅，还有哪来的心思操心这些？
不过该关怀的可儿也是不差哪去，做到了孝顺的份上，至于剩下的时间，更多的时候也是静静地发呆，浑然不知所措。
可儿心里竟然莫名憋了一股狠气，默默在心里念叨着：“都怪那个挨千刀的下毒人，要不是他，我们也就不会无缘无故去什么北京，就不会遭遇那样的事故，我们也会一直踏踏实实守候着农家乐。”
其实这显然是没有依据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下毒人真的是藏匿的太深，一直潜伏在水下，瞒天过海般巧妙骗过了所有人。
可儿没有同香忆细说挂断了电话，这样一来无疑是给香忆心里添堵，一个好的儿子是会坐立不安，忧心忡忡的。
一边是自己蒸蒸日上离不开自己的公司，一边是饱受煎熬的母亲，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做饭吃？就算你不吃这老爷子也不能挨饿啊？”秀儿又大包小包拎着水果蔬菜鱼肉等赶来了。
“又让你破费，怎么好呢？我自己可以来的，你说你为了我，放弃了你好好的工作你这是，这是何苦呢？”可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嫂子，你又见外了不是，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你就别客气了，这些年来多谢你的拉扯，不然哪还有我林秀平？
我今天特地从市场上买了你最爱吃的三文鱼，我这就到厨房里给你做，顺便给老爷子补补养。对了，我前些日子托人从外地买来的钙片听说对老人特别好，今天带来了，是专门为老爷子准备的。
老爷子现在身体不好，整个人都郁郁寡欢，也没个人能逗我开心了！”秀儿落尾是那么的无奈。
“再以后就不要买这些东西了，我自己可以的，上次你买的钙片还没吃了呢！香忆从城里也运回来不少营养品，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全当是我的心意。”
“好吧！来我帮你…”可儿拉扯着盘旋在一起干枯的头发。
“对了嫂子，咱家老板啥时能归来啊？容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这么长时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你大哥身上还有我从龙涎寺求的平安符呢！很灵验的，那里的住持觉悟极高，他说的都是真理。
而且我能感受到心底里那份激情澎湃，李廷他一定还活着，哪怕，哪怕就算是，是死了，我也要找到他。”可儿咬字嘴唇，目光坚定不移，倔强的性格却也抢手。
“你想怎么做？”
“我要去北京，去北京找他。”
“去北京？你开什么玩笑？人生地不熟的，你能生存下去吗？”秀儿很夸张地摆动着不规则的曲线。
“你小看你嫂子了，我相信我自己可以的，只要能找到李廷，我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他没死，我没见到他的尸体，我就不会放弃的。”
“那你想没想过如果他要是活着的话，这么长时间没来找你，会不会，我说的是假如，会不会另觅新欢，将你抛弃了？”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况且我相信李廷的为人，我们感情那么深，他是断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来。”
“我看大哥艳福不浅，桃花运不断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大哥的为人咱们清楚，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你要是走了，老爷子怎么办？”此时的鱼已经有了八成熟，水分一点点收干，变得粘稠弹性，娇艳的褐红色让人食欲大增。
“那，嫂子就只好拜托你了，嫂子给你工钱，不会让你白辛苦的！”可儿将脸鼓的膨胀，期待着看着秀儿。
“哎呀，什么工钱不工钱的，钱多钱少无关紧要，只是我担心我应付不过来。”秀儿沉默了许久突然如春风拂面般爽朗地笑着冲可儿说：“好啊！你尽管去，家里就交给我了。”说罢撒上一层翠绿养眼的葱花香菜，热气腾腾，空气中缠绵着鲜美的味道就出锅了。
“秀儿，你真是太好了…”
“行了嫂子，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我虽是主仆一场，却也成了感情至深的姐妹。你我交好，什么事都坦白彼此，还有什么能打破呢？
饭菜做好了，你去叫老爷子吃饭吧！”
“哎，不说了，吃饭了，爸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都怪我，我光考虑自己，考虑李廷，忽略了最值得注意的人。爸是一个…”可儿说着走到父亲的房间，没有敲门直接进入。
看着可儿进入父亲的房间，秀儿的脸上露出莫名的一丝诡谲，眉头呈月牙般弯弯，眼神燊人般尖锐，嘴角微微斜上扬起，引人发省。
“爸，你怎么又打起坐来了？吃饭了，快点吃饭了，今天做了美味的鱼，你不是最爱吃鱼的吗？可儿有种千娇百媚清声道。
父亲纹丝不动，眼皮死死地扣在在一起，没有了平常的颤抖。脸上很白净，白得有些骇人，没有一丝的血色。
至少应该给个表示，哪怕是动一动手指。
这种感觉莫名的相似，就如同当年的百花露大娘一样。
“爸！爸！”可儿的心不禁悬了起来，慢慢向他靠近，一阵冰冷的氛围油然而生，难以扼杀的黑暗力量蔓延身体四处。
“爸～”可儿的声音带着极强的颤抖，轻轻地触碰，父亲的身体像薄薄的纸片一样轻盈，毫无征兆地后脑朝地倒了下去。
“啊！爸！爸～”可儿以摧枯拉朽地架势怒喊道，身体不由得抽搐呼吸也变得仓促有力。
“嫂子，怎么了？”秀儿闻声假借关心故意地跑了过来。
“这是，这是…”秀儿是那么大胆地上前推了推父亲如被冻住般僵硬的身体，俨然没有了呼吸，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咄人。
“老爷子，老爷子，老爷子…”
“说呀！爸，怎么了，快说呀！”可儿伏在地上魔魔怔怔地抓狂道。
“老爷子——死了，去世了，他走了！”秀儿佯装很难受很悲伤的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的不是真的，父亲身体这么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可儿如脱靶之箭冲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父亲身上，紧紧攥着父亲冰冷而又沧桑的手泣不成声呐喊道：“爸，爸！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你有事我可该怎么办？你的儿子还没找到，我怎么向他交代啊！
“爸！你醒醒，你醒醒啊！”说着可儿发疯似的猛烈地摇动着父亲薄如蝉翼的躯干，声嘶力竭。
一旁的秀儿摩挲着可儿孱弱神经跳动的肩膀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