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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遇

2017-01-15发布 2520字

名门荆枝

何耿耿

今生

十五•初遇

月明星稀,黑黢黢的山岭下,一块巨石后,荆歌正微微的喘着气。这副身子也太过柔弱了,即使训练了这么久,仍然不能如往常一样保持长时间的耐力。

跳崖之前荆歌早有计较,这一带怪石众多,荆歌只需纵身往下,翻身紧扣住崖上大石的突出部即可。但这一招也算是险招,不过,时值深夜,崖上人都被她这猛然一跳震慑住了,哪里会想到荆歌现在就在距他们几米远的石头下,都纷纷往山崖下去寻她了。待到山上人走光后,荆歌才探出头来,反身使力,跳上崖来。之前在那悬空太久,手肘小腿有些脱力,荆歌看其他人一时半会也不会上来,便将蔡云鶴之前给她披着的大衣,蹭上了蒋华喷在地上的尚未凝干的鲜血,扔下了山崖。然后自行走远,来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先休息会。

耳边只有深秋寒虫不时的吱吱的叫声,眼前是绵延起伏的黑压压的山脉,落光了树叶的乔木在寒风中呜呜咽咽,荆歌微微的叹着气,等待着力气恢复,眼前的黑暗让她有些压抑,一些不合时宜的柔软的情绪再次袭上心头,荆歌有些烦闷,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刚刚看还如此英勇,怎的现在却叹气啊?”

黑暗中,一个戏谑的男声突兀,打破了夜的寂静,声音如潺潺流水,在黑暗中甚至可以说得上悦耳动听,荆歌却心上一紧,整个人如惊兔般乍起。

“谁!”

荆歌很是心惊,虽然自己功力大不如前,但最基本的潜伏探查的本事却没有丢,这是什么人,居然在这样静的夜里,近到了她的身边,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一路跟随,居然自己毫无察觉,怎能不让人心惊。

“何必如此紧张,”那声音更是含着笑,“我不过是一个过路人,看到你好奇罢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出现在距荆歌十几米远的大树后面。

“过路的人?”荆歌冷笑,慢慢的弯下腰,拔出了小腿处藏得匕首,“既然是过路的人,何必畏手畏脚,暗中跟踪别人!”

“不过是看到你只言片语就可以杀了蒋华,想看看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罢了。现在一见,果然不错。”那男子含着笑说到,也不近前来。

荆歌不说话,浑身保持戒备的姿势,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瘦弱的身姿如猎豹。蓄势待发。黑夜中,荆歌虽然夜视尚好,但仍只能看到眼前的男子身形挺拔,墨发随意披散肩头,一身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微微的星光下,似有淡淡的松针香味,荆歌费力想要看清他的长相,仍是徒劳。

“真是没有意思,无法与美人亲近亲近”那男子轻轻笑道,他的身后突然落下五个黑衣人,但只距他几米远的地方便停住了,看也不看荆歌这边,径直走到那男子身边,跪拜道,“公子,任务完成。”

荆歌更是戒备,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隐隐亮光。

那男子回头看了看跪拜的众人,转过身来对着荆歌,“看来要告辞了!此去西北方的小路尽头的山坳处,有一匹马,姑娘自己可以骑去,不必言谢。”说完拱拱手,和其他几个黑衣人一同消失在黑夜中。

荆歌更是莫名其妙,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是毫不留恋,但看他的样子应当是和她一样到南成国军中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竟不知何时有这样的人,不仅武功高深,且看来组织严密,往来自己身边,自己居然无所察觉。最可笑的是,还二话不说附带赠送自己一匹马。

荆歌也不敢再休息,即刻起身,也不去那男子说的西北小路,另择了一只小路,下山了。

荆歌连夜赶路,来到当初埋衣服的树林里,已是即将破晓,寻到两天前埋下的衣服,仔细装扮好,将换下的衣服一把火焚尽。这才整理好形容,往依蒙道城中走去。

进了军营,荆歌顾不上休息,即刻赶去了七皇子府。守门的卫士一看到是荆歌,连忙欢天喜地进去禀告了。另一人引着荆歌往里走。

“哎呀,荆校尉可算是回来了,大将军这几日日夜为校尉悬心呐。”那守卫边走边说。

“我不过是外出执行任务,大将军太过挂心了。”荆歌浅笑。

“这会子大将军应该还未整理好,请校尉现在偏堂等候吧。”

“好。”荆歌来到偏堂坐下,天已经是蒙蒙亮,晦涩的光线下,这堂中的一切的看的模模糊糊,那守卫先给荆歌沏了茶,随后便忙着各处掌灯。荆歌默默的坐着,端着杯茶半敛着眼,静静的思考,似明非明的晨霭中,一盏盏橘红色的蜡烛噌噌的次第燃烧,映照着荆歌发丝上的露珠也隐隐的闪着橘红色的光,柔美的脸颊线条,如沉默打坐的仙子,印着柔柔的光。

七皇子华连远刚刚起床,得报荆歌回来,连忙整理好仪容匆匆来到偏堂,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晨曦中,那少年正襟危坐,柔柔的蜡烛火光下,竟看的比平日多了不少柔媚的气息。华连远急匆匆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摒住呼吸,怕要打破了这静默的气氛,那沉默瘦小的身影,似乎瞬间将自己急躁的心思抹平,整个人沉静了下来。

华连远缓缓步入偏堂,掌灯的卫士连忙行礼,荆歌也站起来,向七皇子跪拜下去,“荆歌向大将军复命!幸不辱使命!”

华连远难掩欣喜,连忙扶起荆歌,“荆校尉辛苦了,站起来,慢慢说。”

荆歌站起,向华连远行了一礼,“荆歌已经探知南成国粮仓在距南成大营西北方向的葫芦口山坳中,该地重兵环围,藏粮五十万石。另外,南成国主将蔡云鶴现在无心军务,参军蒋华已死,南成军中群龙无首,此刻正是进攻的好时机。荆歌向大将军请命,请即刻发兵,劫粮草,大败南成!”

“当真!”华连远大喜,“荆校尉出去两天就能为我探出这么多消息,此一役若是全胜,本宫定要为陛下奏本,直言校尉之功!”

“大将军缪赞了!”荆歌淡淡地,“当务之急,请殿下即刻点兵,荆歌先行退下。”

说完,荆歌便向华连远辞行,回到自己的营帐。

这边,华连远看到荆歌走远,走进内室,唤出自己的暗卫破风。

“主子。”破风自暗处闪出,恭敬的跪拜,头低低地埋下,看不清长相。

“即刻前往,南成国军队西北方向,寻找一个葫芦口山坳,探查有无南成国大军粮仓!”华连远吩咐道,一改人前温和亲切的形象,一双鹰眼如深潭,不见悲喜。

“是!”破风领命而出。

华连远自行换上甲胄,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并没有忙着出门点兵。

他细细的回味着刚刚与荆歌相见的场面。

一个毫无根基的农村少年,身份已经探查过,没有问题,却能在进入军营的短短一年内,引起自己的注意,愿意投靠自己,为解粮草不敷,出门两天,就能探查到南成大军粮仓所在地,还有这些军中秘辛。若是这荆歌当真投靠自己也就罢了,此人堪当大用,若是奸细,这一仗,就让他死在战场上!

华连远勾起了唇角,仔细检查好佩剑,缓缓插入剑鞘,这才吩咐外面,“通知全营准备战斗,所有将领,一刻钟内,中军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