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尹清在拌嘴中检查完了钟楼的上上下下,还在楼上弹了几个小曲子。虽说不是什么传世的名曲,但我们弹得倒也开心。
我还在心中暗暗想着要不要传授给他广陵散的时候,尹清却突然说自己有别的事情,匆匆离开了。
他走得匆忙,却并不是有人通知了他什么。这搞得我很没头绪,可又不想多猜,就去丰乐楼里给无崖子买酒去了。
嘉靖十六年 ,正月十五日夜。
“上官,快看,他们的天灯好漂亮啊!”沁儿看着升空的天灯笑得像一朵芙蓉花一样。
带着那无限的思念满满的祝福,随着那朦胧的月色,飘像那虚幻而向往世界,如痴如醉般的爱恋。是岁月渲染了青春年华,还是那不甘落寞的青春成就了那平淡而奢华的岁月。孔明灯啊我愿许下祝福,让善良美丽大方的她一生无忧,还她一世相遇相知情。
“我们的也不错啊!”上官看着沁儿,又看看自己家的天灯,说道。
“什么呀,你看别人的都是红颜色的,你硬是要做个绿色的,点上灯好像僵尸的眼睛。哪里好看了?”沁儿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天灯,这颜色简直丑到爆啊!
“你见过僵尸?”上官反问道,明显就是在抬杠。
“没有啊,想象不行吗?”
“谁?”上官突然往沁儿身后看去。
沁儿也朝后面望了望,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便问道:“怎么了?”小脸上写满了稚嫩。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上官皱着眉头还在四处探望,可就是发现不了什么人。
尹清早已去了河岸的无人处,交代了两个小孩子放完灯就赶紧回去之后,他便自顾自去寻找自己的记忆了。
黑暗中,一点火摇曳,际天而来。十指紧扣,许下个美好的新年愿望,为新年祈福吧。
任不住自己烦闹的性子,要出去走走的想法愈发强烈。那就出去吧,听自己的话走出门去。
外面,还是如初的热闹,时间仿佛仍在新年的第一秒停滞不前,把兴奋保鲜,于是现在仍然保持着,那红火的风景——平凡的黑夜中,溢进大红色,路两旁的参天的树也变得时尚。一笺俗语“大红灯笼高高挂”,树也被染上了这红色的怪癖,散出红色的光晕。路上,有意想不到的繁华,灯红酒绿,平日中昏黄不清的灯光也明亮,五颜六色的,不停闪着,像是许久都没有望见过的,那一处繁星满天、绚丽多彩。
当下的夜并不像夏夜万籁俱寂般的冷清,欢喜的人们总奈不住性子跑出家门玩耍,人影憧憧,年少的,苍老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玩闹着,一副的和谐与祥和,就像一幅精致的书画卷子粉墨登场,浓淡正好,祥和中国年。
眼前忽然被一阵清风掠过,它跳跃着从我眼前飞逝。我一惊,本想看清楚这柔风的去踪,却蓦然瞥见了点点灯火——是孔明灯。心就蓦然变成了牛皮鼓面,咚咚敲着,没由来的兴奋。天上的孔明灯一大片,在风儿的背后紧跟着,一排排,竟也像秋日南归的大雁掠过天际,一个前面带头,后面的像是跟着它的小将,乖巧听话不乱跑。我看得入迷,心中又犯了痴想。忆起从前自己对孔明灯所有的印象不过是那些不懂欣赏美好的人所说“没用的开销”,接着耳濡目染,后来自己也忘记该如何欣赏这片美景,怎样给他新的定义,重新美好。它是浪漫的,这是我心里最清楚的轮廓,它是幸福的,因为携带着无数人对新年所有的祈盼与祝福飞向遥远的天国,说是要送去上帝那里去,使梦想成真。它是自由的,可以飘荡在浓黑的空中,用它们身上唯一的一点光热点亮身边的一圈黑暗。划过一条弧线,留下一道鲜红色的彩虹。它是童话中不会说话的安琪儿,它可以带来幸福、温暖和不可思议的奇迹。从这些意义上说,它是天使,是一群心地善良的天使。
尹清在心底里许下心愿。
那也麻烦它把我的愿望送到天空中去:我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家里能依旧像现在如此和睦安宁,我希望在新的一年可以让我书院的孩子们更开心,更聪慧,更善良,我希望普天下的人,我爱的,爱我的,都幸福快乐、健康美丽。这三个愿望,不知自己每次放孔明灯时要重复多少次,这次我带着一片希翼的热忱,真心祝福身边的每一个人,愿他们也都如愿以偿吧。
我希望,我希望素素回来。
可这愿望太长, 孔明灯已经载不下了,早就在天空中飞得不见踪影。
一会儿,火光散去,风儿向那我们视线之外的角落吹。我没有沮丧认为它已落下,用一指时光散尽了它的年华,而是幻想象孔明灯果真带着我的愿望飞到了未来,它说未来光明,我可以很放心的往前闯,遇到再多困难也能通过努力迎刃而解,我会很成功,然后幸福。
知道这是幻想,可还是没头脑的认为这是真话,不过这话蕴藏了真理不假,努力后就不会有困难,不是么?
梦想,愿望,未来,此刻,都像是被孔明灯这颗纽扣给紧紧的嵌在了一起,呵,那个天国的使者。
嘉靖十二年……无涯洞。
“丫头,你真的相信他说的?”无崖子反复问着我,我知道他是害怕我又会受伤害。
“不信,但是我觉得他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不见得就是坏人。”我仔细考虑了之后答复他。又告诉他:“我自己会小心谨慎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第二次成为我的灾祸的。”
“可你留他在身边不是惹祸上身么?”无崖子还是不肯罢休。
“不,反正都会被监视,不如就假装相信他,至少我们知道他是上官峰的人,能有所提防。”我安慰无崖子道。
“我倒没什么,我就怕你。”
“放心,我不会被骗了。”
我陪无崖子喝完了酒就先回竹屋去了,今天也忙活了一天,总觉得有些困倦。
夜里,竹屋外的风声很大,我一直担心屋子会被刮倒。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吱呀”,我仿佛听见门开了的声音。可我不想动弹,实在是困得太厉害了,我渐渐合上了眼睛。
嘉靖十五年。
沁儿回到曹府,发现父亲早已在房间等自己。
“沁儿,又跟上官出去玩了?”曹察装作有些生气,可他平日里最疼这个女儿了,又怎么会真的发脾气呢。
“我们去放天灯了。”沁儿笑呵呵地说。
“你出去玩可以,以后可不能回来这么晚,知道么?”
“是,父亲。”
“好了。你休息吧。”曹察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去,沁儿突然想起刚才的黑衣人的事情,便问道:“父亲,刚刚是你派人去看着我么?”
“什么看着,我只是让曹荀去保护你。他跟着曹祥练了几天功夫,如今还有些身手,你既然把他收入府中,就要待他好些,他才会对你忠心啊。别总出去玩不带着他。”曹察说道。沁儿觉得刚才的那个上官口中的跟踪他们的人大约就是曹旬了,便没有再追问。
“好的。沁儿记住了。”
嘉靖十二年。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无涯洞里。我的脑袋很疼。
“丫头,你醒了?”无崖子关切地问道,好像我曾经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我这是怎么了?”我摸摸自己头上觉得发胀的地方,挣扎着起身。
“你被人迷晕了,他们想杀你。”无崖子说道。
“谁?”
无崖子说道:“我想,是上官峰的人。杀了你,盐引以后就是他们拿了。”
“是你救了我?”我听到不是尹清干的,立马好像是什么大石头落了地一样。其实,我比尹清自己,更希望他不是坏人。
“不,是尹清,他偷听到上官的计划,赶过去救了你。”
“那他?”我淡淡问道。
“他被打伤了,吐了很多血,还连夜背你过来。”无崖子吞吞吐吐的,最终还是小声说道。
“那他现在人呢?”我立刻恨不得马上站起身来,可是身子有些发酸,我只能在一番尝试之后无奈地拉着无崖子问道。
“他说要去医馆,让我留在这里保护你。”
“他身子弱,怎么经得起!”
“你要是想去找他,我陪你。”无崖子扶起我,说道。
“走,我们现在就去。”我焦急地背后的汗都开始淌了,恨不得立马策马扬鞭去找尹清。
可我们找遍了全城的医馆也没有大夫见过他。
“他能去哪啊?这次帮了我,上官峰肯定绕不了他,他不会已经……”我越想越担心,可这的确是有可能的啊。
我骑马穿梭于京城的各家医馆与药房的时候,无崖子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生怕我骑得太快出什么事情。
可久久找不到尹清,我甚至已经心生去上官家找他的心思。上官峰做事心狠手辣,说不定真的是他把尹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