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王者荣耀
“你们做的不错嘛！简直出乎了我的意料！”可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么多天没在家，农家乐在秀儿老张李嫂的带领下似乎更红火，两排长长的车队整齐划一地停放在道路两旁，如果不是车的款型颜色尽不相同，还真的是宛若两条长长的乌龙，后半截身子不断往上增长，尾巴越来越长。
不知是谁的主意在锦绣农家乐的牌匾上挂着一条金色厚实的丝绸，丝绸从牌坊两端垂下，美丽又隆重，锦绣农家乐在它的装扮下尽显熠熠生辉。
“是你们低估了我们的能力，这几天可把我们几个累坏了，嫂子，你是不是该给我们点奖励呢！”秀儿挑着细长的眉毛，毫不保留对可儿道。
我们和秀儿等人亲的像一家人无话不谈，谁也不用拘束，谁也不用掩饰。
“好好好，听你的，你们的功劳最大，我好好犒赏你们。”可儿加重了语气。
秀儿笑了笑说：“嫂子，我跟你开玩笑的啊！什么犒不犒劳，你们能给我们在这做活的机会就很不错了，我们定当竭心尽力！”
“就数你的嘴巴最甜了！”可儿捏了捏秀儿的嘴巴，心里对她十分感激。
秀儿可是个踏实肯干的主，她的性格也是当今最需要的那种干练独当一面的，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今年三十多了好开头四十了，跟我们一样结婚特别晚，她是二婚，与第一任丈夫分分合合五年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后来单过了两年，认识现在的男人，有了孩子，现在孩子才几岁大小，正值用钱的时候，孩子他爸在外面打工，她就在家里打工，孩子暂时交由公公婆婆看管，生活的也是不容易。
为了答谢秀儿和李大嫂等人，我们给他们加了工资，并准许休假一天，带薪休假。他们坚决反对，工资可以加，但假不能休，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想多帮我们分担一些，因为他们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师傅啊，再做一道红烧鸡丁！”可儿大喊道。
“好嘞！”大厨应声而答，紧凑地翻动着炒锅。
这个做菜师傅叫傅明，看样子应该也是不大，年龄跟秀儿约似相仿，是从东乡村雇来的。手艺那是没得说，谁家办红白喜事做菜他总是排在前几位，吃过他做菜的人们都说好吃，地道。
可儿和我商量道：“要不就将他留下来吧！你我也不是没有吃过傅明做的菜，那是真的没话说，比我好多了，以我现在的手艺来说只能应付一时，时间长了客人就都会吃厌的，傅明师傅不同他可是靠这个为生，所以做菜手法都很了解，也就能改变花样，让每一次客人都会吃出新鲜感，多好的！”
“你是不是懒得做菜啊！”我挑逗道露出深深的眉窝。
“真是恭喜这位先生，你答对了！ 我真的有一种干不动的感觉，最近头发还掉的特别厉害，一梳头就能掉下来一团，吓得我都不敢梳头了，头上好像银发又多了，等你给我扯去，怪老的。”可儿先喜后忧地说，气色一下子从红润又变得惨白。”
“好啊！我看看，我给你将白发扯下来，没有白发就又是一个年轻的大美女啦！”
我凑了过去，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梳子，细细地梳着已经梳不动的长发，头发很长，长到及腰，可儿喜欢长发，因为长发最能够保持女人味。可儿虽爱长发飘飘，但这长发俨然没有了年轻的光泽，所以她一般不在旁人眼中亮相，总是扎成一团，显得既干练又雷厉风行。
我继续梳着，梳到梗塞时便用手给它抓开，发线干枯有粗糙，摸上去有些剌手，梳到末尾的确如可儿所说轻轻地就撸下一窝黑得发白，又看不到白色的发丝。我看到白发越来越多，莫名的痛心，一根一根白发从根慢慢到梢，揪下来的每一根都是汗水和辛苦所汇集而成的，我将它们隐藏在黑发之下微笑的对可儿说：“好了，都没有了。”其实我此时的心却是沉闷的，这是我第一次给可儿梳头，第无数次给可儿扯头发，每扯一次都是一场铭心之痛。
可儿和我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打理好这些牲畜，打理好这些花和招待客人，农家乐里普通事情都用不到我们，若有员工们决断不了的我们才会过去处理，可我们也并未觉得如释重负，一身轻松。每一天都似乎有做不完的事情，倒是很充盈。
“傅师傅啊！你家里都有什麽人啊？”可儿问道。客人少的时候大家都围绕在一起休息唠些家常，今天的主角当之无愧是傅明。
大家都围绕着一张吃饭的大圆桌拥挤的坐着，桌上摆放着一大盘香瓜子和水果乳糖之类的零嘴，你一把我一把地已经见了盘底，大家一边说着趣闻，一边喷着瓜子皮，也不顾的干净埋汰都随着地扔到地上。
“我家里，我家就我自己！”傅明红着脸说。
“一个人，你难道没有老婆孩子？”秀儿吃力地咽下了一瓣橘子。
大家也都纷纷将嘴上功夫放慢下来，目光转向傅明身上。
“是啊！我没有老婆，没，没有孩，孩子。”傅明性格本身就是内向不喜热闹，加之这么多并不熟悉的目光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你不会这么一把岁数了一次恋爱都没谈吧！”秀儿吃惊地望着他，我们大家也都是目瞪口呆。
“没，没有。”
“什么啊？那你说说你的经历呗，我们大家都很好奇。”秀儿道。
“是啊是啊！说说吧！”饭小二和老张大哥异口同声地说。
“我，我…”傅明支支吾吾地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像一个娇羞的小姑娘，让人很是着急。
秀儿还在一旁不断催促着。
”哎呀，好了，算了吧！这是人家的隐私，谁没有个属于自己的故事？谁没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不玩为难傅明师傅了。”可儿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老板都发话了，咱们就不逼问你了，不过你烧的菜真的是美味，再每回上菜前必须由我试吃！”秀儿拿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傅明像是陷入了沉思，没有回应秀儿。许久他才缓缓地张开口说：“我有过老婆，我也结过婚，也有过孩子，只是，只是后来这些都荡然无存了！”
他的脸色一本正经，面部肌肉像是被麻醉了，丝毫看不到一丝波动，让人看得有些假。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我们大家都不能理解，能说的透彻一点吗？”秀儿说。
“我在很早以前就结婚了，当时在城里打工遇到了家居外地的妻子，相处了一年，认为彼此都很了解对方，就打算结婚。
那时我还只是一个穷小子，买不起楼房，买不起车，给不了她幸福的生活，可她也毫无怨言，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我以为我的真爱来了，从此就能白头偕老，相濡以沫！”说道这傅明脸上终于活动了，而且越发不平静，一阵阵哂笑。
我们屏息静气地听着他的故事，谁都没有插上一句嘴，生怕破坏了这种氛围。
傅明继续说着：“后来我们在老家举行了婚礼，婚后几个月我们就有了孩子，孩子，孩子！后来孩子生了，是个男孩，我给他起名傅云涛，但是她却坚决反对，她说她请了算命先生说儿子孩子不能跟随父姓，要跟着她姓，她叫吴芳，孩子叫吴斌成。
你们也知道这当时在农村可是非常注重传宗接代的事，且子从父姓天经地义。父母得知后非常生气，怎么能够让老傅家没有香火呢？我也不理解，后来想开了，跟谁不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
婚后有了孩子温馨舒适的生活仅仅维持不到三年，吴芳就时常往外面跑谎称是谈业务，她在保险公司上班。有一次我去找她时发现她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举止很亲密，不像普通客户一样。”
我当面质问道：“这个男的是谁？你们在做什麽？”
她举止似乎很慌张地回道：“你，你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就是普通的客户关系，这不刚又谈了一笔保险！”
那个男人一脸戾气与不屑地瞅了我一眼，二话没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看着吴芳坚定的眼睛也就相信了她。
都怪自己当时太傻，太愚蠢！”
傅明终于拿出汉子应有的血性和冲劲紧握拳头恶狠狠地砸在桌上，桌子上的橘子一个接一个的都被这股强悍的力量震得滚落。
“发，发生了什，什么？”秀儿颤颤地问道。
“那一次儿子在过马路的时候遭遇了飞来横祸，被车撞飞，好在没有碾压，流了好多好多血。
斌成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抢救，大夫说孩子失血过多，必须立即输血。我毫不犹豫地说我来，这是我儿子，用我的血。
就这样医生为我验了血型，可出乎意料的是我跟孩子的血型竟然是不一样的，输不了血，是吴芳抽血五百毫升注入到儿子体内。
我当时就很奇怪，我怎么能够跟儿子不是一个血型呢？加上这些天吴芳的反常举动我的内心被我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就这样我趁儿子睡着时揪下一根头发，拿着儿子的头发去一家私人诊所做了亲子鉴定。
当我拿到鉴定报告时，瞬间感觉整个天都蹋了，在报告的最底部写着：“亲子鉴定结果比对是父子关系的可能性小于百分之一，也就是无血缘关系。”
我反复地问医生：“大夫，会不会搞错了，怎麽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大夫平静地回答说：“这就是结果，没有异议。
“做梦都想不到我是这么窝囊，老婆背着我在外面给我带绿帽子，我还替别人养了足足五六年的儿子。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同几个狐朋狗友去了酒吧，喝了一夜的就消愁。半夜才回家，借着酒劲，我将报告书扔在了吴芳的脸上，甩给了它两个响亮的耳光，将她按到床上握住她的双手，死死地打着，破口大骂，不知多久才停下来。”
她很委屈地痛哭着：“不是的，我没有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不是的…”
“还说不是，我就不应该相信你的鬼话，你背着我在外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白白替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
“又将熟睡的儿子从床上拽起，将他二人一并赶出家门。
几天后我们就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直到离完婚她还依旧不知悔改，施展苦肉计，可惜我没有再中计，我已经中了够深的了。
再后来我就只身回到了农村，本来我也不是做厨师的，可只有这个挣钱最快，于我而言最方便快捷，我好似对烹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跟着他们学了小半年便成手，自己做了。
这些年一直单身没在找，家里人也没少托人提媒，都被我回绝了，也许还未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吧！所以现在单身的我更自在，更悠闲。”越往后傅明的语气也越来变得轻快，一系列的复杂表情变化足以演绎一部情感大戏。
听到这我们也都大致听明白了，他的妻子出轨在先，养育了多年的孩子竟也是别人的，经历了这么多一些列的变故，是个人也都会向后退缩，谁又能真正地称为王者呢？
可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找的什么女人啊！真是的，怎么这样啊！还什麽相濡以沫，都是骗局，对，我支持你，你做的很好，这种女人就该给她离婚。”秀儿情绪激动，愤愤不平在一旁加油打气道，就像是自己经历过的呢！
我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她的嘴巴就是快，像一把钢刀，不察觉地就伤到了别人。
“没事，秀儿说的很对！”傅明说。
“兄弟，大哥真的是替你感到不值，哎！”老张唉声叹气地说道。
“老板，上一盘凉菜！”楼上客人大喊道。
可儿一众人纷纷起身，傅明赶紧恢复情绪拌起了凉菜，留下暗淡的身影。
我在花田修理花卉，一行大雁从我头顶招摇飞过，它们很有规律的排着人字形，我饶有兴趣地望着它们，自己瞬间飞上天同它们一同前行，当然我一定是在最前端，是头，是王者。
这些天我还翻阅起了陈年古籍，一本上印着王者二字的书吸引着我，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翻开厚厚的一页又一页，终于读透了它。
王者，每个人都是，不必刻意去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并不是地位有多高，金钱又多丰，知识有多深，而是内心有多刚。
王者荣耀，我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