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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恩师蒙冤

2018-08-22发布 3070字

巡抚吴甡和提学袁继咸正在议事,梁云辉让傅青主暂且在殿外稍后片刻,过去禀告了巡抚一声,很快,巡抚便让梁云辉带傅青主入座。

傅青主进去后,跟两位大人一一打过招呼落座之后便直奔主题,将巡按御史张孙振要来太原一事禀告了袁提学。

袁继咸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儿你也知道了?”

傅青主反问道:“莫非,大人也知道了?”

站在吴甡身后的梁云辉插嘴道:“巡抚大人请袁大人来就是商议此事!”

原来如此,傅青主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有巡抚大人帮忙出谋划策,相信事情并不会太过糟糕。

袁继咸呵呵一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次,这个张孙振正是为我而来啊!”

吴甡叮嘱道:“那你可要谨慎行事,切莫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此人属疯狗的,报复心极重,一旦被他咬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刚刚将他的眼线给除掉了,他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吴大人提醒得极是,下官准备明日去看看太原府的防务,该修缮的修缮,别让防务上有什么疏漏。”袁提学说。

“城墙是该修缮了,但是没有经费啊!本官写的奏折至今不见圣上批复!”吴甡叹气道。

“不打紧,下官可以用俸禄来填补!”袁继咸说。

“行,把本官的俸禄也算上,估计应该差不多了。”吴甡说。

傅青主在一旁听着,顿时对两位大人肃然起敬。

数日之后,张孙振到了。他到太原的头一件事,就是到三立书院视察。

书院的学生们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咬人不撒口的“疯狗张”,此人长得凶神恶煞一脸横肉,高高凸起的肚子里不知道塞了多少山珍海味才能长出孕妇一般的造型。

在书院里晃悠了一日,实在找不到什么瑕疵,只好悻悻而归。一路上,见袁继咸将城墙修缮地牢不可破,将书院也打理得妥妥帖帖,顿时心中窝了一肚子火。

回去后,正在府中闷闷不乐,心腹满脸堆笑地进来了。

张孙振看了他一眼,端过下人刚刚送来的茶水浅浅地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我让你把弹劾袁继咸的事情放出风声去,你办得怎么样了?”

心腹长了一张刻薄的倒三角脸,蟑头鼠脑地装了一肚子坏水,此人一脸谄媚地凑过来说:“回禀大人,小的遵从大人的意思,利用喝茶饮酒的机会,不显山不露水地已经把风声给放出去了!”

“嗯,有回音了吗?”

“有了!”心腹从袖子里掏出一摞信札,双手呈给张孙振,“这是太原府同知蔡如蘅、太原府推官袁楷以及阳曲知县李云鸿写的揭发袁继咸的信札,请大人过目。”

“好!”张孙振兴奋地接在手里看粗略地浏览了一番,脸上的喜悦之色越来越淡,看到最后彻底脸色大变。

“怎么了,大人?”心腹见状,讨好般地迅速凑过去询问。

“这些个老滑头!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瞧瞧,啊?作为朝廷命官,袁继咸乘坐的破轿子太过寒酸,丢了朝廷的颜面,像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儿也能作为弹劾的证据吗?哼!”

张孙振气呼呼地将手中的信札往桌子上一摔道。

心腹随手捡起一张信札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大人,这袁楷是吴甡门下的人,如此蒙混大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大人何不看看其他人写的呢?”

张孙振毫不理会地继续咆哮着:“我看呐,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他们个个都在敷衍本官,没有一个是真心想弹劾袁继咸的!”

正在怒气冲天之际,外面有人来报:“大人,李云鸿李大人在外面说要见您!”

“不见!”正在怒火中的张孙振没好气地说。

下人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心腹叫住了: “等等,他没说找大人有什么事儿吗?”

“他倒是没说,不过,小的见他手里好像拿着一份信札……”下人如实禀告道。

“大人,兴许这李云鸿就是咱们要等的那颗扳倒袁继咸的棋子,大人何不见一见?”心腹走到张孙振面前劝说着。

张孙振眉头微微一紧,拖着长长的腔调说:“那,就让他进来吧!”

下人掉头离开,很快便带着一位五大三粗满面红光的官员走了进来,来人双手抱拳行礼道:“卑职李云鸿参见张大人!”

张孙振问道:“李云鸿,你来找本官有何要事啊?”

李云鸿瞥了一眼桌案上的一堆信札,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信札双手呈上:“卑职是来为大人解忧的!”

“哦?”张孙振随手接过来扫了一眼,方才还紧绷的一张老脸上顿时面露喜色,“李云鸿,干得不错!以后前途无量啊!”

“卑职多谢张大人夸奖!” 李云鸿努力地瞪着小眯缝眼满脸堆笑,一脸的奴才相。

张孙振随手将信札往桌子上轻轻一放说:“好了,信札本官已经收下了,没其他事的话先退下吧!”

“是,卑职告退!”

“大人,李云鸿的信札上都写了些什么让大人如此高兴?”心腹满脸疑惑地凑了上来。

“你自己瞧瞧,这上面写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重罪,这一回,我看那个姓袁的还能往哪儿蹦跶?”张孙振嘴角轻轻一挑,露出一抹奸诈的笑。

“袁继咸用贪污受贿的银两修缮城墙,欺上瞒下其罪当诛……呵呵,想不到这李云鸿还挺会编故事……”

“嗯?”心腹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硬生生地被张孙振恶狠狠的目光给逼回肚子里。

“大人,据在下所知,袁继咸修缮城墙用的可是自己的俸禄啊!他这么随口捏造万一被上头查出来的话,大人会不会受到牵连呢?依我之见,咱们不如派人现场制造一个行贿的事实,他不收,咱们就藏在暗处送给他,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腹不无担忧地说。

作为张孙振的心腹,他虽然一肚子坏水,却也知道凡事得讲究个证据,像李云鸿这般胡编乱造的诬陷一旦被上头查出来,这罪过可不小。

但张孙振却不这么认为,他冷哼一声说:“笑话!就算捕风捉影怎么了?谁会来调查?哼哼,我堂堂巡按御史整治一个小小的提学不是易如反掌吗?何须为了他去动那脑子费那劲?”

当下,张孙振便将诬陷袁继咸的奏折送往京城。圣上读完龙颜大怒,下令押解袁继咸到京审问。

消息传到三立书院,犹如在学子们头顶上炸响了一个惊雷。

虽然跟袁提学的接触不多,但自从那次投毒事件之后,学生们对袁提学好感倍增,加上他们从傅青主口中得知袁提学为人正直,与巡抚吴甡二人自掏腰包修缮城墙,更是对这两位好官心生敬重。

如今,袁提学平白无故遭人诬陷,学子们愤愤不平。

但学子们毕竟人微言轻,愤怒与不平丝毫改变不了袁提学被软禁在三立书院等待向京城押解的事实。

傅青主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想办法去见袁提学。在门口碰到巡抚衙门的侯主簿,侯主簿虽然在吴甡的衙门里头供职,却是李云鸿的心腹。见侯主簿对着自己嘿嘿干笑,傅青主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直奔袁提学所在之地。

一夜之间,袁提学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凌乱地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先生!”傅青主心疼地轻唤一声。

袁继咸缓缓地抬起头,见到来者是傅青主,暗淡的眼神中闪烁出一抹异样的光彩,他舔了舔泛着白的干裂嘴唇,神色凝重地说:“傅山,你来得正好,帮我写一份申辩文书吧!”

“学生正为此事而来!”说完,傅青主便准备好纸币,由袁提学口述,傅青主记录,一条一条地写着申辩文书。

从傍晚,一直到掌灯时分,傅青主总算是写完了。

袁提学叮嘱傅青主将文书装好,带回去整理一番,差人送到京城。

傅青主说:“先生,学生要亲自到京城去帮您申诉!”

袁提学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太危险了,天大的事情,有我一个人承担,不能再连累你了!”

傅青主语气坚定地表示:“恩师蒙冤受难,学生岂能坐视不管?奸臣诬陷忠良,子民不能听之任之!先生,您此去京城恐怕难免牢狱之灾,一定要多加保重!”

“嗯!”袁提学一张心事重重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地凝重。

次日,又有一些学生来三立书院探望袁继咸,侯主簿堵在大门口处百般阻拦,不让学生们进去。

薛宗周是个急性子,见有人阻拦便带着同学强行进入,侯主簿见状,便将进入者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密报给张孙振。

同学们对此十分恼火,将此事告诉了傅青主。

傅青主知道侯主簿在吴甡的巡抚衙门里供职,便直接找到好友梁云辉,将他想个法子治一治这个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小人。

梁云辉对傅青主说:“放心,这事儿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