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亮了,这一夜,多人无眠。
如果说每个人心中都有坚持的事情的话,那么县令对银子的坚持可以说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了。
他恨不得将银子垒成床,日日夜夜都睡在上面;恨不得将金子铸成碗,天天捧着金子做成的碗吃饭……
但是他又怕有人觊觎他的财产,所以他只能将银子悄悄的藏起来,哪怕是她的夫人也说不出来银子到底在哪里。
人是不会知足的,纵使他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内将这淮阳镇内的地皮都刮了三尺,他还嫌自己的银子不够多,就在这淮阳镇内,比他银子多的人还多着呢。
银子不多,那就继续搜刮啊!
在他看来,小个子男人就是个十足的傻子,当初为了让他上钩,四十两银子他就答应替他办事,反正他清楚的知道,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很傻的小个子男人果然爽快的答应了,极大程度上方便了以后计划的实施。
本来他没准备捞那么多的,他想着,五六十两就够了,小个子男人只是一个不算富有的人家的普通家丁,要多了他也不一定能拿的出来。
可那小个子男人也忒不识眼色了,活该被宰,好让他长长记性,懂得这人世险恶,知道点儿规矩。
本来,他将目光挪到了本镇最大的那家客栈老板身上,正寻思着如何才能将他那日进斗金的客栈挪到自己名下,这样就算日后不为官,靠着那家客栈,也能将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可是就算不拿下那家客栈,他的日子照样能过得美滋滋的,但是有了客栈,就会过得更开心啦,只有银子,才能给他莫大的满足感。
为了将客栈拿到自己手里,他日思夜想,好不容易想出来了一个方案,可是还没有来得及付诸于行动,程清南就撞上来了,他只好先将手头的事情缓缓。
想着等从程清南那里捞点福利,再来干这件事,可是没有想到程清南一点也不配合,而那个巡府马上就要来了,保险起见,他必须……
如果交给手下那些公差,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说了出去,但是若是请人来办,还要花费他不少银子,那就只能自己亲自出手啦!
县令在房间内踱着步,一个计划迅速成型,就算得不得银子,但是可以保住他的银子,不知道为了得到小个子男人那一百两银子而给自己惹来这些麻烦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他慢慢移步,走到窗外,雨已经停了,远处的山峰已经露出点点春意,隐在朦胧的雾气中。
青翠的树叶上有着点点雨水,正往下落着,滴在树下的水洼里,发出阵阵滴答声。
真希望他的财运就像这天气一般,程清南带来的不快只是暂时的。
想到这里,县令的嘴角露出笑意,笑着笑着,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痛快,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哈哈大笑,听的隔壁房间的县令夫人一阵心悸。
听说县衙里又进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和一个年老的婆婆,好像还有一个小孩子。
因为收了银子,所以根本就没有审问就上刑了,好像上刑的时候那老婆婆使劲护着那孩子,那孩子才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县令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从始至终,他要的不过是银子罢了,倒也不会执意为难那个孩子。
前几日,听说会有巡府过来视察,县令贪赃枉法多年,此番却一反常态,笑的这样开心,定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巡府他肯定是不敢动的,她得帮帮那几个可怜的孩子,那几个女人明显是被陷害的,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不能让县令犯了杀孽啊!
镇上早已贴出公告,小个子男人在那日拿了包裹看了程清南受刑之后就已经离开,所以此案无法现场对证,只能定罪,以盗窃之罪显然不至于要了性命,就怕县令悄悄将那几个人抹了脖子。
牢房内。
程清南正在答谢公差的帮助,公差很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连连说着不用,因为已经确定善良的公差不会对她们下手,程清南将昨晚自己的分析一字不差的都告诉了公差,请求公差帮忙带些银针过来,公差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程清南是个好人,他看的出来,为好人效劳,他很愿意,更何况这个好人还是个美人。
将手里剩余的药粉递给程清南后,公差就上街去买程清南所要的东西了,虽说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他一个普通公差买起来有点困难,但是程清南已经答应她,等她出去之后,就给他三倍的价钱,三倍的价钱诶,这样的买卖,搁谁谁会不愿意做呢?
虽说程清南出不出来还不一定,但他也不是那种贪财的人,视钱财如粪土一般,怎会在意?
县令拿着一包砒霜悄悄走进了厨房,犯人的伙食都是在这里做的,这里有个瞎眼的老妈子,下毒倒也方便。
因为最近犯事儿的人少,而之前犯了事儿的,使了银子的,都放回家了,没使银子的,目前除了程清南好像还没有……
“谁啊?”察觉到有人,正在瞎眼的老妈子问道,现在还不是饭点啊!
“哦哦,我夫人想吃一些蔬菜,可是府里的青菜都吃光了,现在出去买又来不及,我就想着到这里拿点凑合用用。”县令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是老爷啊……”瞎了眼的老妈子听出来是县令的声音,道。“老爷随便拿,墙角的菠菜好像还有不少。”
“今天准备做什么饭啊?”县令问。
“还是米饭和青菜,牢里的犯人天天吃的这个。”老妈子答道,同时心里也很疑惑,这县令问这些干什么呢?
知道程清南会吃米饭以后,县令将砒霜一股脑儿全倒进了蒸着米饭的锅里。
虽然瞎眼的老妈子也会吃这些有毒的米饭,但是到时候就说这个老妈子和程清南有私人恩怨,自知有罪,畏罪自杀就可以了。
在县令离开后,一个身影悄悄闪了进来,在没有惊动老妈子的情况下,她将米饭带锅全部换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县令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