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南感觉自己的好奇心被二人吊起来了,她看看王嬷嬷,希望王嬷嬷给自己一些建议。
王嬷嬷还没有说话,小桃就拉着程清南的衣袖,摇摇头,示意程清南不要去,谁知道这些盗匪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小姐跟着他们上了山,他们脸色一变,逼着小姐做压寨夫人怎么办?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当小桃把这些告诉程清南的时候,程清南觉得自己必须给小桃点个赞,小桃果然有混江湖的资本啊,就靠这智商,这果断程度,这零好奇心,只要稍加锻炼,绝对是混江湖的一把好手,保不准还能扬名武林呢!
王嬷嬷也是赞同小桃的说法,彬彬有礼谁都能装,他们说不定只是觉得两个人押着三个女人还有一堆财宝不太方便罢了,这个借口实在太夸张。
听了王嬷嬷还有小桃的建议,程清南刚想拒绝,杜孝却像看出了三人的想法,抢先开口道:“姑娘莫怕,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实在是因此是关乎到大当家,不然小人大可以现在就告诉小姐前因后果。”
小桃道:“那你们大当家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小姐?”
王嬷嬷赶紧捂住了小桃的嘴,万一这盗匪借此上山的机会,带下来更多的盗匪怎么办?
李忠见程清南等人实在不相信他们的话,便对杜孝说:“二哥,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大当家?”
听到这话,杜孝突然发怒:“你糊涂啦,大哥最近咳血咳的厉害,现在更深露重,若是再受了风寒,你不要大当家活啦!”
见杜孝动怒,李忠想了想大当家的身子,沉默的往后退了几步。
见次情况,程清南心下已明白三分,她对杜孝说:“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再做决定,那个……”
程清南的话还没说完,杜孝就识趣的退到一旁。
见杜孝站的远了些,小桃连忙对程清南说:“小姐莫要被他骗了,这些人,最会利用人心,老爷还在的时候,小桃去上街时曾碰见一个小乞丐,见他可怜,小桃就替他买了一个包子,没想到那乞丐太不知好歹,竟在小桃买包子的时候抢过小桃的钱袋,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
程清南握着小桃的手,道:“小桃,凡事不可一概而论之,你只看到那小乞丐偷了你的钱,说不定那小乞丐乃是受人胁迫,为了保命才拿了你的钱袋,而一个钱袋和一条命相比,哪个更重要一些?”
听了程清南的话,小桃这才不作声了,只是手依然担心的拉着程清南,满手的汗水和微颤的身体,说明她还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
“唉。”程清南叹了一口气,问王嬷嬷:“那嬷嬷呢,嬷嬷怎么看?”
王嬷嬷盯着走来走去的杜孝,还有无聊的抽打的树叶的李忠,顿了半晌,说:“看这两个孩子倒也不像坏人,他们身上没有那股子戾气,再说了,现在天色已晚,最近的客栈最起码也要走上半宿,林子里面虫子多,去看看,住上一宿,倒也无妨,就算是土匪窝,也比我们赶夜路强些。”
“嗯。”程清南赞同的点点头,刚才,杜孝斥责李忠的时候,他面上那种对朋友的担心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担心,程清南看的出来,而且,刚才杜孝也说了,那大当家咳血不止,说不定是得了肺痨,留学的时候她对这方面也有研究,刚好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救那大当家一命呢。
打定主意后,程清南走到杜孝面前,微微一笑,说:“我愿意跟你上去,但是……”
听到程清南愿意跟他上去,杜孝的眼里都盛着笑意:“姑娘但说无妨,只要小人能办到,一定尽心为姑娘打点。”
程清南点点头,指着王嬷嬷和小桃说:“你也看见了,我们是必须呆在一起的,你能不能帮我们收拾一间干净屋子……”
杜孝笑着道:“那是自然,如今天色已晚,就算姑娘急着要走,小人也是要留一留的,这林子里虫子多,晚上赶路受苦。”
“那好,就这么定了。”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就准备上山吧,杜孝一招手,李忠连忙跑过来,帮程清南她们抗行李。
“这山下徭役繁重难道就没有人管吗?”程清南问,按理说这私自加重徭役可是大罪,再说了,郡守,县令,层层分封下来,监管体制应该很严密的啊!
“唉……”听到程清南谈到徭役,杜孝长叹一口气:“上面的事情我们倒是不知道,可是我们大当家跟这件事儿倒是曾做过斗争。”
“哦?能详细说说吗?”程清南好奇的问。
杜孝开口,缓缓道出数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个时候,大当家还是一个穷苦孩子,我呢,也只是他家的邻居罢了,因为比较合得来,就常在一起玩耍,后来,大当家的父亲因为交不上粮,被县令活活打死,那年是个旱年,庄稼欠收,见出了这档子事儿,村里人就互相帮衬着,谁家有多余的粮,就给家里粮少的,先过了这关再说。”
“小姐不知,我们县的徭役比邻县重了整整一倍。那县令实在黑心,都把粮装进了自己的腰包。苦了大当家一家人啊,家里唯一的劳力没有了,大当家的母亲费力的将大当家拉扯大,虽然平时有村子里的人帮衬,他母亲还是没能熬过去。”
“从那以后啊,大当家就不要命的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做个官,狠狠的惩治那个贪官一下,大当家也争气,后来高中,做了官,刚好大了那个贪官一级,那贪官害怕呀,就派人来送钱,他当然知道自己当年干过什么事儿,手里捏着多少条人命。”
“刚开始是几千两,大当家没要,他要弹劾那个贪官,若是此时收了钱,那大当家苦读这些年,岂不是没有意义了吗?”
“那贪官不罢休,继续接着送钱,那钱数啊,一点一点往上涨,终于有一天,那贪官送了整整十万两白银,让我们不敢相信的是,大当家居然收下了,然后交了官印,带我们村的人来了这侠落山。”
程清南惊讶的问:“那贪官还没惩治呢,你们大当家不会忘了那贪官曾害了他的父亲,被钱迷了眼?”
杜孝笑了,接着道:“我们村里人也纳闷啊,那贪官为祸一方,好不容易做个官,还没惩罚他呢,怎么就带着银子躲到这里?有几个青壮年甚至喊着大当家懦夫,守财奴。”
“后来闹的没办法,大当家把我们聚在一起,告诉了我们原因。”
“什么原因?难道不是贪财吗?”程清南问,她已经彻底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当然不是,大当家说,银子少没事儿,可是当银子涨到十万两,那贪官就可以把这些银子送给大当家的上级,那上级收了银子后,大当家就性命难保啊,还不如辞官回乡,带着银子和大家归隐山林呢!”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你们大当家可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是啊,大当家待我们,那是相当的好啊,只要他吃米饭,就绝不会让我们喝稀粥。”
程清南望着山顶若隐若现的屋子,开始好奇,能有如此氤氲柔情的大当家,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