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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异常

2017-12-25发布 4243字

第三十七章 异常

在农历八月十八这天中午,我们进入了龙湖水库,先从湖边底下挖起了那根铜柱,铜柱已经长满了锈斑。

我知道冯婕当年选铜柱的原因,是七运是赤金主事,铜,古代有赤金的别称。白氏姐妹对这点也认可,她们也已选好了具体的地点,就在蛇棚与荔枝园连线的中心处。她们两人也不似看起来那么文弱,手脚也很利索。

只待傍晚来临之时,我们就行动。

小如找来两个充气气囊,将之系在木筏两侧,这样,沉重的铜柱放在木筏上面,再加上我们三人的重量,也不至于浮不起来,而且也更稳定了。

铜柱直径十公分左右,长有五米,一头绑上了粗大的木棍,而用的都是活结,这样,将铜柱插进下面后,将绳头一拉,就能解开。

当天炎阳高照,一直到了下午五点过后,太阳光才慢慢暗淡下去,这个时候,就算附近山上还有人,也该下山回家了。

我们三人,从湖边推出系上了气囊的木筏,由我划浆,慢慢向湖中心出发。

凌辰光与白氏姐妹站在湖边目送我们,凌辰光再三交待:“若是有什么不对,马上回来!”

我们三人也对那水猴子的传说有些顾忌,不禁连连点头。

湖水很平静,好象也没有看到有蛇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让那些水猴子给吃了。

很快,木筏到了湖中心,我挥手致意,向湖边的白氏姐妹确定位置,她俩也挥手回应,确定了。

我们三人,合力将铜柱推进水中,铜柱的一头倒栽入水,往下沉去,而系在上面的绳头,则早已绑在木筏边上,只等插好铜柱,就解开木棍。

铜柱先是下沉得很快,但木棍入水后,速度便放慢了,我知道这是正常现象。

这里水深有十多米,我们准备的木棍也有十米以上,是分开三段绑在一起的,每段五米左右,眼看铜柱全沉进水里了,而第一段的木棍也沉进去了,就是说,只差几米,铜柱便能接触到湖底了。

铜柱是由我和魏伟扶着往下插的,小如则四下环顾着,这时候,也不见她有什么异常的反应,看来一切正常。

忽然手中一动,下面好象碰到什么东西了。

我猛的想起,如果下面就是当年子午谷中炸掉的那条石柱,或许石柱没有完全炸断,那岂不是会留下一堆石头,将铜柱顶住,不能下插?虽说这么多年过去,湖下积满了淤泥,但要是下面有石头顶住,插得不够深,只怕也竖不起来。

正想到这里,下面果然有东西将铜柱顶住了,我与魏伟两人几番用力,也没法压下。

这倒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我将这想法跟他们两个一说,小如也道:“听他们说,当年大石柱炸掉的时候,有一部分是在水里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魏伟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当年怎会想不到。小如,你打电话问问!”

小如马上拿出电话,打给正在湖边看着我们的凌辰光。

凌辰光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我们全听到了:“怎么可能,当年那个地方,炸出一个大窟窿!”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寒,那下面是什么将铜柱顶住了?!

我们三人互望一眼,眼中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魏伟,再来!”我叫了一声,与魏伟两人使劲将铜柱往下压去,压了一会,又感到其中有不对的地方。

正常来说,要是下面有硬物顶住,那回传上来的力道,应该是很清晰很直接的,就如往墙上砸一锤,那反弹的力道是很直接的,能清楚感受得到。但我们下压的那股力,反弹上来的力道,却感到不那么“直接”。

“方山,停下来不要动!”魏伟也感觉到了。

我停下手来,只扶着铜柱,他也一样。这时候,隐隐见到铜柱微微晃动,而且有越晃越烈的势头。

“下面有东西顶着!”

我们三人惊叫了一声,我们口中的东西,不是硬物,而是活物!

“怎么会这样!”

我们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道下面真有水鬼吗?!

我心里马上生出要潜入水中看看的念头,此时想到,冯婕当年也应该是同样的想法。

但小如和魏伟马上阻止:“方山,千万不要!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

我也冷静了下来,就算要潜下去,也得找来一副简易的潜水工具,起码也要有个潜水镜和呼吸器,这才安全。

“我们先将铜柱拉起来再说。”小如道。

她一直盯着周围的水面,但也看不出问题。

我和魏伟用边将木棍拉动,要将沉进水中的铜柱拉起来,不料这一拉,竟然拉不动,下面好象有东西将铜柱拉住了!

这时候,我倒是想到:“铜柱会不会被下面厚厚的淤泥给夹住了?”如果淤泥太厚,或者也会造成这样的效果,将铜柱吸住了,插不下去,也拉不上来。

但看看现在的深度,也就十米,应该还没有到湖底吧,心里又不确定了。

魏伟也是一脸的惊讶:“怎么拉也拉不起来?莫非那邵夫子真有那么神,能设计出些什么,不让人打这个地方的主意?”

小如马上摇头:“就算真是这样,也决不可能拉不回铜柱。”

现在真是进退不能了。

小如马上将遇到的情形跟凌辰光说了,凌辰光大急:“马上回来!将其中一个气囊绑着木棍,任其飘在水上,然后你们回来!”

我一听,也有道理,反正这事也不能急在一时,要是水下面真有什么异常,我们在这里也无能为力。

正说到这里,铜柱又发生了异常的情况!

只下铜柱竟然慢慢的往外面移动,移离垂下的地方!

我们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只一瞬间,手上的木棍便被拉动着,整只木筏也被拉得往湖对面移去!

“下面真的有东西在拉着铜柱!”我们三人顿时明白过来。

这一刹那,湖怪、大鱼、水鬼这类的想法涌上心头,但我和魏伟拚命用力拉,越拉,木筏移动就越快!

小如在电话里不停的跟凌辰光说着,语声焦急。

正当我们无计可施之时,下面拉动的那股力又松开了,忽然消失无踪!

这时候,我们都快要接近蛇棚那个小码头了。

“快拉上来,回去再说!”

我大声叫道,小如马上前帮忙,与魏伟一起,三人合力将铜柱拉起来,架在木筏上,我拚命的划浆,终于回到湖边。

我们三人早已大汗淋漓。

凌辰光和白氏姐妹也吓得脸无人色,见我们靠岸,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的,下面说不定真有些古怪的东西!”我呸了一口。

刚才那一刻,因为在水的中央,全无可以依靠之处,心里的惊慌,是巨大的,要是掉到水里,那可真任人宰割了。

我们将东西放好,回到茅屋,那里早被白氏姐妹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在家里赏月的时候,听到她们俩隐约提到家中父母早就过身,从小就独立生活,跟我家里人一起渡过中秋,感到非常的激动。

凌辰光脸色青白:“看来你妈当时遇到的事,不是偶然的,湖中心下面,真的有古怪,我们还是放弃吧,过两年再说!”

我和白氏姐妹,还有小如,异口同声道:“不行!”

魏伟用无奈的表情看着我们,说:“无论如何,得要商量好了再过去,刚才那一下,非常凶险,要是木筏翻了,我们掉进水里,或是还有什么异常情况,那真是只能坐以待毙!”

小如狠声道:“无论如何得要想个办法,看看是什么原因!如果我妈真是什么妖异害死的,我将这个水库翻转过来,也要报仇!”说到这里,转过头来,怒视着凌辰光:“而不是象你那样,妻子死了,不敢追查,回头再娶一个!”

凌辰光一个激凌,脸都涨红了,说不出话来。

魏伟连忙劝道:“小如,别激动,凌叔叔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小如侧过头去,不理他。

我听得一激动,高声道:“小如,我会帮你的!”

白氏姐妹也说道:“我们也会!”

虽说是因为此事与自己生死相关,但就小如那个理由,“妻子死了,不敢追查,回头再娶一个!”,就是这点,我也是气愤难平的。看白氏姐妹的神情,也有点激愤,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

论精打细算,计算利益得失,我们可比不上凌辰光这些人,他们是人精。

凌辰光脸上通红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说:“就算是这样,也得要慢慢来,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缓缓图之!”

小如还想说什么,我连忙插嘴:“明天我们在湖中心处用长绳吊下一大石,看看有何反应,多试几次,总能试出什么来。”

这个建议,没有人反对。

魏伟加上一句:“要不要将小机船开过来……”

这点,连不太作声的白至柔也不同意:“要是下面有活物,只怕吓跑了。”

我摸了摸小如给的那把军刀,说:“二师兄,你应该知道我水性不错的,有什么事,也不至于无还手之力。”

凌辰光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

因为这次早有预见的意外,我们四人在回去的路上,都有点兴奋,我与白氏姐妹,表态极力支持小如,共同进退。就不知道她以后知道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后,会不会认为我们在利用她。或者,当时的心里,也有这种心态吧。

回到住所后,我想叫白氏姐妹搬回酒店,但这两人这些天来总喜欢观赏窗外的风光,好象也不想离开,只好算了。

就是她们在室内那种随意,不时会春光泄露,令我很不习惯,当然,这也只能说两人的生活习惯使然,不好指责。

“我手上的雪蛤,本来够两年用,现在三个人都要吃,一年也不够了……到了最后,还是找不到陈尧博的话,就只能在外面买些来吃,或是要吃周大福处买来的那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想起这个周大福虽然不是卖金器的那个,但居然算命测字的同时,还卖雪蛤,也真够稀奇的。

白氏姐妹闻言也是满脸愁容。

白至柔叹了声:“想想我们门派,无所不精,在江湖上还算有点小名气,居然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如果让人知道了,真是颜脸何存!”

我心说,你就一个看风水的,还门派呢,现在出事了,什么也不知道,比我还不如。

但怎么说,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

“真对不起了,我不应该将你们两人牵涉到此事的。”

白至善此时也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说:“说到起源,也是我们那个师叔,他其实是贪上了你这个铜镜,想我们用尽办法‘买’来……要是真有什么事,我第一个找他!”

白至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想不到我们三人的关系,一下子就跟以前不同了,或者,都知道现在是生死共存吧。

白至柔道好象不想在这个问题说下去,“方山,你说过如果不能改变水下的先天八卦设置,就想办法堵住各山峰围成的那个后天八卦的出口处,令卦气不流入陈家老宅,这个办法,或者也是可行的。这几天我想过了,后天八卦的坎水和艮土两卦之间,正需要金气调和,因此,我判断冯婕当年的想法,未必不包括这个可能。若是真的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将那条铜柱安放在适当的位置,说不定也能达到目的!”

我听得大喜:“这样说来,岂不是不用理会水下的怪事了?”但马上便想到,小如是不会放弃的,因为冯婕当年因此身亡,还有,冯婕为何当年不先试试那个调和上方后天八卦的方法,反而试图去改变湖下的先天八卦,这里面不会没有原因的。

白至柔跟我想的一样,她说:“不但是这样。这冯婕阿姨,必定是通晓玄空学的高人,她如何会看不出陈家老宅的建筑格局?但为何又不跟魏方等三人说?”

谜团越想越多。

我们这样假设:冯婕可能不喜欢凌辰光三人贪图陈家的财物和典籍,所以不说破陈家的建筑格局;但是她可能洞察到龙湖水库里有更惊人的秘密,所以,才花尽心思在那里研究……

“啊!”我们三人忽然全明白过来了。

冯婕根本早就知道将铜柱放置在湖中心,是不能改变湖下的设置的,但她为了应付魏方和凌辰光等三人,所以才弄个假象,令他们死心,二十年内都不敢打龙湖水库和陈家老宅的主意!

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那些林蛙和水下的东西!但想不到却因此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