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这样站着不说话,就很美好。
——顾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洒在一张黑白写字桌上。吴杰超停下手中的奋笔疾书的原子笔,失神的望着窗台的一角,他的目光定格在一相片。女孩手持青锋,明媚动人。思绪与回忆重叠,他又想起了那个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的夜晚……
……
眼看着三尺铜钱剑宛如一直脱手而出的箭矢,刺向白桦树下的谷雨,红生面具下露出阵阵狂喜之色。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同盟武会最后的天才就要在他的手中损落。只要这一把刺进去,那个曾经武林中第一大门派将会成为历史,而自己江湖中的小人物将会是这历史的见证者!
每每想到这些,红生脸心中都激动不已。在那个逝去的年代,它就像一棵屹立在各门各派中的擎天巨树。无数个天才强者心怀向往,趋之若鹜。而他,便是那无数个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当听到大厦将倾之时,他疯了。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那个他曾用尽一生去追寻的顶峰就这么消失了,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就连同他的青春一起,埋进了岁月的黄土之中。
后来,他从同行口中得知,同盟武会尚有有人存在的消息。每个武者都有近乎于变态的执念。那是他们对于自身所贯彻一生的对武学的执着。听到这个消息,他那早已枯竭的心又恢复活力,砰然跳动着。 因为武学的火种传递了下来,并没有因为时光而消失。
然而,那场让曾经无数的武者潸然泪下的武林灾难,这个被他视为火种的亲身经历者居然什么都忘记了。那个他们一代人追随的目标成为了一个笑话。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埋葬了他们青春的顶峰,此时在那云端之中嘲讽的神情。
他不接受,他不觉接受这一切!只要一剑,只要一剑!他要亲手将这座无数人为之努力的顶峰,扔进黄土之中。而他,则是历史的见证者!
“同盟武会又如何!天才又如何!这都是命,是命!”
他疯狂的咆哮着,泪水透过红生面具流淌下来,他一剑刺了过去。刺穿这无数武者的青春,刺破他五十年的梦。
……
腥味在空气中飘散,醒目的鲜血低落在参杂着黄土的白桦树叶上。微风吹乱了吴杰超凌乱的头发,那柄铜钱剑被他死死的攥在手里。他嘴里喘着粗气,低沉着说到。
“命运这种东西,老子从来就不信!”
红生脸心中大骇,身子依然保持刚才的激动,而眼中已是布满惊恐之色。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手中的铜钱剑被吴杰超攥着,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中了逍遥醉怎么可能恢复神志!”
谷雨感受到玉颈的手突然撤去,茫然睁开眼睛,呆滞的眼神看着的吴杰超。嘴巴张了张,又不知该说什么。
吴杰超看了眼谷雨身上被铜钱所划出的伤痕。眼中突然闪过刺目的猩红,滔天的怒
火爆发开来。“你竟然敢动我的谷雨……”
此时的吴杰超如同一个从自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正在死死的盯着红生脸。
干涩的嘴唇裂开,充满杀气声音咆哮开来。
“宰了你!!!”
拿起谷雨插在地上的青锋,凌空挥剑“噗嗤”一声,刺进向红生脸的握着铜钱剑的右手臂上,剑锋正好卡在手臂关节内。
“啊!!! ”
“喂,你听好了,老子不是狗,老子的名字叫做吴!杰!超!”
狂躁的内力灌入短剑之上,寒光一闪,挥剑用力往下斩去。
骨骼的破碎声与红生脸的痛苦声同时响起。热腾的鲜血像是洪水决堤般喷洒而出。吴杰超这一手竟然活生生的将红生脸的右胳膊给斩了下来!
“退步崩拳!!”
吴杰超身影一闪,一道拳影破空刺出,结结实实的打在红生脸的腹部气海穴上。
“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白桦树叶被震的飞起。一道劲力透过拳锋冲进红生脸的五脏六腑。吴杰超曾听谷雨说过,这退步崩拳有九道内劲,十分生猛强劲。吴杰超如今凭借着逍遥醉药性所造成的狂躁内力,竟然硬生生的打出来这一道响劲。
红生脸口中喷出内脏碎屑,整个人好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白桦树林里。
“我类个乖乖……”
吴杰超一拳打完,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这么心中带着赞叹,直直的倒了下去。
是夜,凌晨一点,天边下着小雨,树枝上的夜莺发出咕咕的叫声。谷雨看着背上睡沉了的吴杰超,露出今晚唯一的笑容。一缕微风卷起地上的白桦树叶,洒向黑夜里的长空。
……
老庙街涵春轩内,红生脸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随手将脸上的红生脸谱面具摘下,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容。若是此时吴杰超在场,定会当场跳起来骂娘。因为这张脸正是下午还和自己聊着天的老吴头。
不过此时的老吴头情况不太好。他那张老脸上早就没有了刚见到他时的神韵,显得惨白异常。右肩膀上裸露着白骨。虽然已经点住了穴脉,仍然有一丝混合着骨屑的鲜血往外深处。黑色的布衣上被前后贯穿了两个洞,青褐色的拳印烙在丹田气海位置。整个人如同那随时被熄灭的蜡烛般虚弱至极。
“红生,任务失败了么,看起来你伤的很重啊。”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厢房里传来。老吴头依然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某个虚无的点,有气无力的回到。
“同盟武会的天才,你觉得又有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算盘小哥从厢房里走出,他看起来毫无生机,眼珠外翻,露出瘆人的眼白。阴侧侧的说到;“红生啊红生,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执着。这都是命,你习武多年应该明白的。即便是当年的同盟武会,也逃脱不了被抹去的命运。”
想起刚才吴杰超,那种桀骜不驯的眼神。老吴头心中久久不能平复。他看着“算盘小哥”,眼神中露出晦涩的神情。
“不,花旦,武学的火种被传递下来了。终究一天他会野火燎原之势的。”
“可惜呀红生,门主大人让我来取走你的血肉。你这辈子是看不到了呢唉!”
“算盘小哥”拿着一把匕首,身影一飘刺了过来。老吴头点起一根烟,吞吐着白雾。没有一丝抵抗,任由那冰冷的匕首刺进自己胸膛。混浊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眼中那道抓住铜钱剑的虚无身影。
“一定……要活下去啊……”
手中的烟卷掉落在地上,跳动的火苗熄灭血泊之中。
………
不知道睡了多久,吴杰超是只知道自己是被渴醒的。眼睛还朦胧着,嘴里嘟囔着渴死了,习惯性的伸手往床头柜上的水杯摸去,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正准备叫谷雨帮自己拿一下的时候,一只略微有些冰冷的手将水杯递到他手中。
吴杰超口了水,温润清甜,带着一丝花茶的味道。吴杰超家里就是种茶的,平常也对茶叶多少了解些。可他好的是家里特产的毛尖,而且他好想没在出租屋里配备茶叶。
刚才那只递给他水杯的手也不太像是小丫头的手。因为某些动机不纯的思想,吴杰超曾经仔细过谷雨的手。小巧精致,柔嫩无骨。或许以前经常握剑的原因,谷雨的手掌内侧有几道细微的磨痕。而刚才那个手却是触感冰凉紧致,修长纤细。
感觉不对劲的吴杰超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简直是白的晃眼。吴杰超赶快揉了揉眼睛,又睁开眼确认下。
那是一双修长的玉腿,白嫩紧致的肌肤在晨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块通体透润的羊脂白玉,光洁耀人。若不是那脚上半挂着的红色高跟鞋,吴杰超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学生会的王洁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爬上床,来给自己男朋友报仇来了。
循着这双玉腿,吴杰超抬头望上看去。一个身穿白色职业装的少妇坐在自己床头边上。这少妇头发盘着头发,面容姣好,红润的嘴唇一颦一笑都充满着诱人的魅力。此时她正一边修理着自己的兰花指一边调笑的看着自己。
看清楚这少妇的样子,吴杰超当时就跳了起来。因为这个少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认自己当弟弟的风骚房东王娟丽。
“我擦,王姐,你这是要闹那样啊!”
王娟丽也没想到吴杰超看到自己会是这么大动静,连忙上前,伸出玉手。吴杰超只闻一阵香风袭来,自己刚要往下说的嘴巴便被玉手捂住了。带着一股兰花香味,吴杰超忍不住心中生起一丝调戏欲望。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手心。触感如同软玉般冰凉柔润,甚是舒服。
王娟丽感受到手心触动,微微噔了吴杰超一眼,低头小声说到;“你家小情人为了你忙活了一晚上,刚睡去没一会,想问啥出去说。”
吐气若兰,香甜魅惑。因为早晨刚醒的原因,正是阳气升起之时。吴杰超竟觉得心中有些痒痒的感觉。看着王娟丽用眼睛往外撇了撇,吴杰超也用眼神完会意了下。给还在熟睡的谷雨盖了下被子,便轻手轻脚的和王娟丽来到客厅。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王娟丽那依然带着调笑的表情,吴杰超就没好气说。
“我说姐,你是不是有啥怪癖啊,咋好没事偷看别人睡觉呢。”
听着吴杰超这话,王娟丽嘴角一抖,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气笑着说到;“你小子还真不知道好歹。昨天如果没老娘和小雨点,你现在估计都转世投胎了。”
“啥玩意?”
和王娟丽这一聊,吴杰超才知道,昨天自己被谷雨背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遇到去买宵夜的王娟丽。见到两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王娟丽也不顾上去吃宵夜了。连忙和谷雨一起进屋里,铺被子,烧热水的忙活起来。按她说法,自己昨晚可少折腾她们。一会身子冷一会身子热的,前面刚打完滚,这边又说口渴。
不过这王娟丽倒也是个奇人,不知在那学的一手针灸手法。凭借着她这针灸疗法,再加上谷雨源源不断的内力疗伤,吴杰超算是捡回条命来。
看了看搭在阳台上的一件还带着血的白衬衫,吴杰超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不知道啥时候给换过了。
“不会是这骚货趁自己睡着的时候……”
一想起房东大人那柔韧带香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情景,吴杰超就口干舌燥起来。
王娟丽半托雪腮,嘴角含笑,瞅着吴杰超俏眉微眨。吴杰超被她看着浑身发麻,赶紧往一边挪了挪,怯怯的到;“那姐,你在这等啥呢?”
王娟丽嗔怒的看着他说到;“当然等你请我吃饭了,不然怎么,看你一柱擎天啊~”边说边舔舐着圆润的红唇,诱惑的眼神冲着吴杰超那蒙古包上飘了一眼。
吴杰超直接无视了她那勾人眼神,揉着太阳穴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姐,你先自己去吃吧,我再去睡个回笼觉,头现在还晕呢。”
然而房东大人怎能如了他的愿。揪着吴杰超的耳朵就给他扔了出去。
“睡个屁的回笼觉,去买早点去,老娘为了你一夜都没合眼呢~”
抛了个媚眼,“砰”的一声就把吴杰超给关外面了。
吴杰超揉了揉被捏的耳朵,摇了摇头苦笑着向楼下走去。
“深闺怨妇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