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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雾重重

2017-12-06发布 4184字

第六章 迷雾重重

那蒋必武也笑了笑,道:“先天八卦,自邵雍邵康节时始公开,其中来历变化,一直是邵家秘传。相传能依天时地势产生八八六十四种变化,而邵夫子教予我三人的,只有十六种变化,他当年说,南方之地,天时湿热,坎、艮、坤、震四卦之变,在此作用不大,于是只传了四四一十六卦。我熟悉的,也只得十二卦,魏主任是当年大弟子,凌辰光是二弟子,我是最没用的三弟子,现在自然也比不过你们!眼前此阵,乾守西位,坤在东方,东西立轴也,定是利用日头东升西落而分别增强乾坤之气,若在日间,阳气由乾而进,阳气充盈,此时已入夜,自然是阴气充盈……”

那个叫做凌辰光的,性子比较急,这时候不耐烦了:“魏主任!我知道你这个大师兄不但学得了十六种变化,还能依理推测出另外的十六种变化,六十四种变化里面,你已学得了一半!这个时候,却不是炫耀之时,陈尧博在我三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又带走一大箱子,我等守侯十数年,现在再不着急,只怕是空等一场!”

魏方与蒋必武听得一凛,魏方尴尬道:“学得了六十四种变化也无用,那梅花易数,能在瞬间识破所有变化,可惜我三人是学不到了。那陈尧博好象学得一些,才能于中山神湾处脱身,令我等追逐不及,利用的正是当时天地骤变之气!”

我听得又是一惊:“原来这三人真的一直跟踪着陈尧博!”

凌辰光嘿了一句:“那时就是碰巧下了场雨而已!你们再说,越到下半夜,阴气越重,前面这阵威力越大,要破解便越难了!”

魏方这才有点紧张的神色:“先破了阵,救了人再说,邵夫子所居之处,一定有什么玄机,十多年了,现在终于露出真相了!那箱子,必定是从这里弄出来的!”

说完,也不罗嗦了,身形一闪,看起来矮胖笨拙的身躯,竟然灵活地闪进那个先天八卦阵之中!

在蒋必武手中的电筒光中,看到里面的魏伟和魏华,马上惊喜地站了起来,只见魏方在阵中连番走动,也不知道摆弄了什么,只一会,那团笼罩着八卦阵的烟雾,渐渐消散了!

陈尧博布下的先天八卦阵,被魏方破解了!

下面五人,马上聚在一起,那魏伟和魏华,将事情经过一说,果然如我所料,二人依从魏方三人的嘱咐,从前两天起,就进入陈家老宅之中,从大门处一寸一寸的往里面搜索,今天早上,搜到邵夫子所居的厢房,看到房门关上了,便觉得不对,但一走近门前,马上便被困住了,正如蒋必武所说,在阵中,白天炎热难当,到了夜里,马上阴寒侵体,幸好魏方进来了,这才得到解救。

凌辰光嘿了一声:“要想知道那箱子是什么,直接找那陈杰就是,或者拿那雷方山回来问问也行,偏是你等多事!”

魏方喝道:“辰光,此事鲁莽不得,那陈杰将陈尧博送出去,于事无关,若是我等相问,岂不是露了马脚令众人周知?那雷方山,必要时却是要问问的!”

我心中一紧,知道这些人,要是急起来,就会“找”上我,但心中也不怕,心想,你要是想来点邪门歪道,到时让你们知道你大爷是你大爷!我雷某人也不是吃素的!

果然,那个派出所所长蒋必武道:“没事还是不要去招惹那雷方山,此人当年曾在政府重要部门上班,表现得力,却在前途无限之时,不知怎的踢门而去,辞职不干,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上面的领导也过问此事,后来不了了之。闻说此人辞职后,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除了走私贩毒,什么都干过,年龄虽不大,但也是个不要命的角色,我们所里对各路人马也很了解,这人还是不要招惹……”

我心中一阵黯然,又有一丝得意,心想,算你消息还灵通。

魏方哼了一声:“最怕他没有来历,有来历了就好办!”那魏伟和魏华同声附和,令我觉得终有一日要面对这些人的。

这时候,已经接近晚间九点,月光非常明亮,照得地上的石板都白闪闪的,下面那五人,低声交谈,却不料所有内容,都落入我耳中。

“还跟邵夫子学过艺呢,怎么算不出我就在你们头上!”我心里有点得意洋洋。

这灵机一动般的触发,属于心易的范围,一般人很难接触得到,难以理解,那是术数的一个极致。易学,到了北宋之时,便产生两个大的分支,即理数派和术数派,理数派沿用的是阴阳五行之理,断大势;而术数派,则侧重于干支阴阳之势,看细节。可以说,理数派的方向是从大方向推断小趋势,而术数派则从小变化推断大的方向,各有所长。

他们所学,跟我懂得的不同,是两个方向。

下面五人,这时候都站在厢房大门前面,那大门,紧紧关闭着。

“今天有点晚了,不如我等先回去,明天再说。”蒋必武的性格看来是比较谨慎的,他是派出所所长,自然知道谨小慎微的道理。

魏方摇头:“邵夫子传下的先天之易,都是依日依时设置的,过了十点,便进入子时,已经不是当日,我们若是明天再来,只怕又有另一番的变化。”

凌辰光也接口道:“三师弟蒋所长身居要职,另有顾忌,可以先与那小周回去,有事时再过来接应。”

蒋必武显然被他这话激怒了:“凌辰光,虽则你是二师兄,又身家丰厚,但也不能这样说话!我等三人,早年都喜欢易学,因而拜邵夫子为师,一同学习,二十年过去,虽然人事变迁,却也要不忘初心,互相尊重!”

魏方闻言,阴阴的一笑:“好个不忘初心,互相尊重!听起来真是高大得很,但我三人,其实就是卑鄙之人,若非贪图陈家财富,若非贪图邵氏易学,若非贪图长生不死,又怎会在二十年后,聚在这里!都不要说了,陈家老宅,必定藏着惊天秘密,我等三人,努力勘破,各取所需,才是正路!”

蒋必武与凌辰光一听,顿时没了声息。

——

五人已经站在厢房门前,看样子,马上就要推开房门。

房里面有什么古怪的事,为什么陈尧博要将门关上?那个带走了的箱子,难道真从这里弄出来的?里面藏的又是什么?

这个厢房,我也不知道进出过多少次,远在十几年前,近在不久之前。但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跟大箱子相似的物品。

到了这时,我也真想知道厢房中有什么。

“还是小心点好,邵夫子的能力,我们都知道!”蒋必武到了紧要关头,又紧张了。

“蒋叔叔真是太胆小了!不就是一个门吗?!”

魏方儿子魏伟说了一声,一脚就往门上蹬去!

“啪”的一声闷响,在老宅中荡漾着。

就在这时,周围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不,不但是大了起来,而且是飞沙走石!

我看到老宅里面,忽然涌起一股浓雾,瞬间就将老宅吞没,连我坐在窗户上方,也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耳中传来阵阵的剧烈风声!

“不要动,这是邵夫子的多重八卦阵,大门就是启动机关,我们上当了!靠墙而站,不要动,不要……”魏方的声音,隐没在风声之中。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忽然间月星无光,周围漆黑一片,风声烈烈,也不敢乱动,只抱着窗户上的铁条等待着。

过了很长时间,情况还是没有变化,下面那五个人不知道怎样了,心里又惊又怕,真想不到这陈家老宅中,居然处处都是机关,进来时幸好没有碰上。

正想到这里,下面房间中传来了声音,原来是魏方与魏伟、魏华三人摸了进来。

“爸,这究竟是什么邪法,为何忽然间飞沙走石,伸用不见五指?现在怎办?”魏伟喘着气说。

“大伯,我们还是倚着墙,慢慢摸出去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魏华也在叫着。

魏方喝道:“你以为可以轻易离开吗?!邵夫子早就在这老宅中摆放了数个八卦阵,互相联结,现在那厢房之门,便是启动之处,一但启动,便能利用天地间卦气,干扰人的各种感觉。我们摸了这么长时间,才能摸进这房间,你能摸到侧门那边去吗?幸好邵夫子设阵,多数以日时为止,现在已近十点子时,只要再等一会,阵便会自然消散!”

魏伟呼了口气:“真邪!怪不得爸与凌叔叔、蒋叔叔都对那邵夫子那么心服。”

魏方又喝道:“别多话了,跟着我,哪都不要去,静静等待,也就等上一会。”

他们摸进房中,我却不妙了,时间长了,这三人不免往窗户上看,这很容易发现我在上面。

我只好尽量往窗户边上靠,以免被发现,幸好这三人,注意力集中在门外,没有注意到窗户上方。

魏方猜得不错,只过了一会,浓雾真的渐渐散去,风声也止了,外面传来蒋必武与凌辰光的声音,三人走出客房,又再转到厢房前面,那魏伟出去时,往窗户上扫了一眼,幸好此时外面月光正好暗了下来,但也把我吓了一跳。

五人集中在厢房前面,低声商议着什么,魏伟好象真的发现了窗户上有什么,不时望过来,我知道藏不下去,只好轻轻的跳下来,也不敢再留在这个客房,趁着五人注意力不在这边,趁着月光下的阴影,溜回大厅后面那个小门之中,这样,就算有什么动静,大厅之中毕竟还有些杂物、柱子可容躲避,甚至可以飞奔而出,夺门而去。

现在,离开厢房有三十多米的距离,那五人的动静,就不那么清楚了,只能看个大概。

五人在门前计较了一番,终于还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我耐着性子看着厢房那边,看他们能发现什么。

从厢房里传出来的电筒光线来看,知道五人在里面到处查看,甚至是翻看,但我知道,除非陈尧博在里面做过什么,或是存放了什么,否则除了只有一床一桌和两张木凳,就空空如也了。

“除非这五人掘地三尺,否则,一定发现不了什么!”

但这不能解释为何陈尧博会设计重重机关去保护那个地方。

整件事,从陈尧博找上我开始,就疑云重重,处处都是不合理的情况,令我觉得十分迷乱。

“目前有迹可寻的,只有那面古铜镜了,还有发生在我身上有关‘借命’的怪事。如果有机会,也可以从这些人身上知道一些什么。”我暗想。

这些人身上,必定藏有非常丰富的信息量,这是肯定无疑的。

刚想到这里,厢房那里,有人走了出来,是魏伟和魏华,两人拿着电筒,往外走,过了一会,又走了回来,手里好象拿着些东西,然后走进厢房,紧接着,一阵敲击之声传了过来。

“他们一定是到杂物房拿来了锄头等物,真是要掘地三尺啊!”我心中暗惊。怎么说,自己跟陈尧博都是儿时好友,又住在这里很长时间,现在见到这些人在破坏,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冲出去阻止的冲动。

但马上想到,连派出所所长和民警都在这里,不要说冲过去,就连报警只怕也没用。

很明显,魏方利用自己与陈家的关系,以及职务之便,取得了陈家老宅的管理权,而那蒋必武又是派出所所长,所以,已经牢牢将这里控制,外人是插不进来的。

这些人,一直将这里打理得好好的,令陈家的人放心,其实是处心积累,暗藏坏心,但现在见陈尧博带着东西离开,更知道陈尧博在南极探险的事,大约也能明白,他是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也急了,不惜粗暴行事了。

只听见“咣咣咣”的一阵敲击之声传来,过了不久,又静了下来,静下来好长时间,忽然从厢房之中,传来几声凄厉的叫声,把我吓了一跳,连忙探头看过去,月色之下,只见厢房之中光线凌乱,几人厉叫着乱冲而出,非常混乱。

“鬼啊!”魏伟和魏华叫得最响,声音穿破了夜空,四处荡漾。

而凌辰光的叫声,最令我震撼,只听得他嘶哑地吼着:

“邵夫子果然没有死!陈尧博带走的,是邵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