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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影楼化妆

2017-11-08发布 3539字

尽管已是春节过后,但北方小城A市仍有些寒气袭人,待晨曦来临时,东方现出了一片柔和的浅橙色及鱼肚白,寒气也缓慢的退去。

张雅萍起得很早,今天是她签名售书的日子,一会女儿要来接她去往影楼化妆。她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大的心愿,出了她人生的第一本书《飞的更高》,她心里清楚这也是她一生中写的最后一本书了。

清晨六点刚过,女儿小雅匆匆赶了过来,她自己拿钥匙打开了房门,瞅见母亲已经穿带正齐地坐在沙发上,便笑着说:“老妈,你是不是兴奋的一夜都合眼呀。”

小雅是张雅萍的独生女儿,面目出落得极像妈妈,浓黑的眉毛下闪着一双清澈的明眸,长长的眼睫毛稍稍往上翻翘着。只是脸型像爸爸比妈妈脸圆些,相比少了些妈妈的高雅,却多几分可爱。由于妈妈腿有残疾,这到培养了小雅独立的个性,虽然已经成家,还有二个可爱的女儿。但无论多忙小雅还是常常回来照顾妈妈,特别是妈妈得病后,她更是每天往返于妈妈和自己的家。

“哪里呀,你也太小看你妈了。我这是怕你来我现收拾耽误时间。”接着张雅萍心疼地看着女儿问道:

早春的清晨,街上路人很少,因昨晚下了场小雪,地面上薄薄的落着一层如纱的白雪,从车窗向外望去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致。

坐在车内的张雅萍想到昨晚下雪了,不禁的又想起了那个铭刻在记忆中的雪夜,那是一个非常深的夜,空中飘着大雪,地上一片皆白。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但两个年轻人灼热的心似乎将寒意驱散。岁月的蹉跎非但没有让那个雪夜从记忆中淡忘,反而滤出了太多太多时间的尘埃,将这个夜晚沉甸甸地铭刻在了她的记忆中,那是属于她和王宏哲的夜晚。

张雅萍家住在A市中心地带,去影楼只需经过一条南北大道。没多时小雅就把车子开到了影楼门前,小雅先打开汽车的后背箱把折叠轮椅拿下来,然后再把妈妈搀扶下车,慢慢让妈妈到轮椅上坐下。

影楼的门面装饰的及其豪华,在烙金行书大字“北方摄影”牌匾上面,一个超大的电视屏幕不断闪放着影楼拍摄的照片,橱窗内摆放着彰显影楼个性的人像及婚纱摄影照片,从外观看就晓得这是一个颇有实力的影楼。

影楼门前有几节阶梯,门两侧有两条较窄的斜坡,小雅推着妈妈从一侧的斜坡进了影楼。这家影楼化妆师兼摄影师王心桐,是张雅萍同母异父姐姐许静宜和王宏哲的女儿,她比小雅小三岁,两个孩子几乎是自幼一起长大,相处的也如同亲姐妹一般,张雅萍也很疼自己这个外甥女。

看着小雅推着小姨进来,王心桐赶紧迎上前去,从小雅手中接过轮椅,推着小姨来到化妆台前笑眯眯地说:“小姨祝贺你!你的书终于完成了。”

望着面容俊美,身材颈长的心桐,张雅萍消瘦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拉过心桐的手微微地拍着说:“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心桐真标致,这高高的格子,白细的小脸真讨人喜欢。”

“我就爱听小姨说话。”心桐嘿嘿地笑着。

张雅萍略显激动地说:“小桐,你是小姨看着长大的,知道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后有时间多陪陪爸爸,你爸这个人到是好人,可性子软弱,在处理事情上常常是优柔寡断。没事你多开导开导他,在有些事上你也别都一味听你妈妈的。”听着小姨这样说,心桐心里有些蹊跷,可想到小姨的病她也就不多问了,只是点头答应着:“嗯,小姨您放心吧,我会的。”说着不禁与小雅同时彼此交换了个忧虑的眼神。

心桐从小就有一种感觉,就是觉得小姨、妈妈、爸爸他们仨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事心桐和小雅姐妹俩也聊过,小雅也有这样的感觉,可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时间常了她俩也就不琢磨这事了,上辈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王心桐忙着从一个十分精美的化妆箱,边往外取化妆用的东西边说:“小姨我爸、妈正在家准备那,今天他俩去参加你的售书活动那。我这边实在是忙走不开,今天你的签名售书我就不去了。”

“心桐,你不用去,别耽误工作,你妈妈也去吗?。”张雅萍一丝怨恨略过脸上。

“是呀!我妈今天起得可早那,给我爸和她捣持的象新郎官和新娘子似的,这不都是因为小姨出书大家都高兴吗?”

“嗯,你妈到是真用心了。”张雅萍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王心桐先给张雅萍清洗一遍脸,之后细细打量着说:“小姨你的皮肤可真好,有些年轻人都赶不上你,这不化妆都看着很年轻,根本就不像快六十岁的人。这真是底子好,气死人呀!”心桐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向小雅递去一个抱歉的表情,小雅示意她没关系。

“心桐,你这小嘴就会哄小姨高兴,哪还年轻了。”张雅萍有些暗显惆怅。

“小姨真得是老了,特别是得了这病后,就更没心思捣持了。”说着张雅萍紧咳嗽起来,小雅急忙过来轻轻地为妈妈拍着脊背并关切地问:“妈,用不用先吃药?”张雅萍轻轻地摇着头:“先不用,等到现场在吃。”

王心桐仔细用心地给张雅萍化了妆,看着化妆后的张雅萍,小雅和心桐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哇!太漂亮了!”

“小姨,你真是风采依旧,姿色不减当年呀!”笑嘻嘻地说。

“你就瞪着眼哄我这老太太吧,都老了怎么能不变呢?我又没吃唐僧不老药。”张雅萍疼爱的看着心桐。

张雅萍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年轻时的她出落得美丽大方,一双灼亮的眼眸神采奕奕。两道眉毛给予她的眼睛一种特殊的美,它们并非弯弯的,不是像用眉笔精心画出细细的,使眼睛显得夸张的大,这是两条黑色的、松软的、差不多是笔直的线条。俏挺的鼻梁、嘴唇红而丰满充满了一点点的性感,雪白的肌肤,如花朵般娇嫩,一双水灵灵的明眸顾盼生辉。就是在她出车祸后,第当她开着当时少见的三轮电瓶车行驶在街上时,回头率绝不亚于其它的女孩子。虽然现在年岁大了,可在同龄人中也仍算得上风韵犹存,只是得上了癌症后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两年前张雅萍被查出得了肺癌,当时医生签定她最多只能活半年,并建议手术治疗。她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做出了决定,不接受手术治疗了。这样的决定让小雅和亲戚们都异常的心疼和为难,大家轮番地劝说她,可她是坚决不改变想法。

张雅萍是个明事理的人,在癌症面前她想的很清楚,自己这残疾的身体,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老天眷顾了。一场车祸让她在如花的年纪成了残疾人,在治疗中遭了太多的罪,她不想再遭那样的罪了。既然医生说了就是手术也很难保证能延长生命,那为何还要在这剩余的时间里去吃苦受罪。另外在她的人生中,她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没有完成,那就是她从小就有一个当作家的梦想。因为这么多年自己忙于生存,总觉得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写作,所以平日里只是写一些短篇小说和散文。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死亡的大门却在她措手不及之时,过早地为她开启。她虽无回天之力,但她可以让自己抓住生命的最后时光,去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面对着女儿和亲戚们焦急地劝说,张雅萍意味深长地告诉他们:“你们的情意我知道,但你们都不要再劝我了,我心已定,我不会去做手术的。”

看着女儿整天为自己的病忧心忡忡,张雅萍很是不安,她总是耐心的劝告女儿:“小雅,在我剩下的日子里,你也别每天诚惶诚恐的,咱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让我把心静下来,我想写部长篇小说,你得支持妈妈。”

“小雅,你有时间去医院给我开些止痛的药,只要我不疼痛我就能坚持写书。”每当听到她这样说,小雅心里就酸酸的,还是想极力再劝妈妈去做手术,可都被张雅萍回绝了。

在小雅刚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离她和妈妈而去,可妈妈是从来没有为这埋怨过爸爸。在小雅的记忆中,好像就是从爸爸离她们而去后,妈妈和大姨的关系更加的紧张了。是什么原因,小雅至今也不清楚,问过几次妈妈,妈妈也没说,只是告诉她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小雅知道是妈妈含辛茹苦把她一手拉扯大,虽然妈妈是个残疾人,可小雅的生活从没有比其它的孩子差。这其中有妈妈的努力,也有姥姥、姥爷的鼎力相助,也得到过大姨和大姨夫的关照,主要是大姨夫的照顾更多一些。

看着妈妈这样的坚持不手术,小雅心里十分着急,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大姨夫王宏哲,她心里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但她清楚大姐夫的话妈妈是能听进去了。大姨夫来家与妈妈单独长谈后,对小雅说别再劝你妈了,一切都随她吧。

也许命运之神也想为张雅萍的梦想助力,虽然她没有接受手术治疗,可她的生命足足已经延伸了二年。

看到妈妈略有所思的样子,小雅边帮妈妈穿上外衣边催促着说:“妈,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去现场了。”

心桐也随和着说:“是呀,你们快过去吧,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少了主角怎么行呀。”

“你这孩子,从小就爱和小姨闹腾。”张雅萍笑着指了指心桐。

心桐先推着已经坐上轮椅的张雅萍往外走,到了车前先帮着小雅把小姨扶上车,又把轮椅放到汽车的后背箱,然后回到车窗前,将头探进车内撒娇地摸摸张雅萍的脸说道:“小姨加油!晚上我摆大宴为你庆贺。”

“心桐谢谢你!记住小姨的话,以后好好照顾你爸爸,和小雅姐你们俩也相互多帮衬着点。”心桐深深地点着头。

小雅先给妈妈紧上安全带,然后自己也带上,向车窗外的心桐摆了摆手说:“我们走了,晚上见!”然后启动车子向“世纪家园文化中心”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