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协定
“有……有了……” 连雨歌脑子是一片空白，没有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是啊，贵人，您现在得好生休息了，您肚子里是您和皇上的骨肉呢！”那太医道。
这下子轮到苏圣晴愣了，“原来姐姐是……”顿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说是高兴也不是，说是嫉妒也不是。
“这……”连雨歌不知此时应该如何去回答他们，那晚的事情在她的脑海浮现出来，不过，就算是那样的一晚，楚亦辰竟也是为了苏圣晴才到自己的星月楼的，能有这个孩子，看来，也算是拖了苏圣晴的福呢！
“那谢谢太医了，我这样，还正常吗？”连雨歌有些无与伦比道。
太医笑着，“贵人放心吧，胎儿很正常，只不过现在到了妊娠期，这种反应会多一点，胎儿很健康的，臣给贵人开点安胎的药。”
“那就谢谢太医了。”
“这位姑娘，麻烦你跟老夫走一趟吧。”太医转头对宫女说道。
那宫女得到连雨歌的准许之后便就随着太医去取药了。
“姐姐，恭喜，真是恭喜！”苏圣晴努力让自己笑着道。
“说来倒也真是意外，我说为什么最近吃得这么多呢，原来是因为这个……”连雨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满脸地幸福。
“晴儿啊，等孩子出生之后，你做他的干娘吧！”连雨歌道。
苏圣晴无意识地点点头，“好啊……好啊……我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就怕，到时候，小孩子不愿意认我呢！”
“哪里的话，他娘亲喜欢的人，他定然也是喜欢的！”连雨歌沉浸在幸福当中。
“哦，对了，得赶紧让皇上知道这个消息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呢！”苏圣晴没有办法继续平静地在这里待下去，于是对连雨歌说道。
“这……没关系的……”
不等连雨歌把话说完，苏圣晴便就已经快步朝门口走去了，“我去跟他说一声，我走得快些！”苏圣晴说道，不过，是背对着连雨歌说的，她此时不太敢看连雨歌满是幸福的脸庞。
苏圣晴努力抑制着自己心底的那股逆反的力量：连姐姐对你那么好，她有了孩子你应该高兴的！笑起来，笑起来啊！
这样想着，苏圣晴努力地将嘴角往上扬，可是脸上的肌肉偏偏就是不配合她的嘴。
她感觉到眼睛沉重得很，整个身子也沉重得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苏圣晴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天。
好奇怪，此时竟然没有了寒冷，冬季的天空是那样蓝，仿佛其他的杂质都已经被冰冻了一般。怎么看，都是一副祥瑞的征兆，大约，它也是在庆祝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呢！
苏圣晴擦了擦眼，挤出了一个笑，“姐姐的孩子一定是个聪明可爱的宝宝！”苏圣晴自言自语道。
御书房。
“叫什么名字？”楚亦辰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看着自己眼前的白衣少年问道。
“回皇上，草民袁渊。”袁渊丝毫都不怯场回答道。
楚亦辰点了点头，“嗯，袁渊。”
“听晴妃娘娘说，你是她的族人？”
“回皇上，娘娘实在是抬举小人了，不过是有一半隐灵族的血统。”
“娘娘天性善良，容易相信别人，你也能看出来吧！”
袁渊自然是听得出，皇上这是在诈他。
“皇上的意思是在怀疑草民在欺骗娘娘吗？”说着，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香囊，“娘娘是凭这个确认了草民隐灵族的身份，草民相信娘娘作为隐灵族的公主，绝对不会把族里标志性的东西给认错的！”
袁渊这样说，楚亦辰倒是丝毫也不生气，“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朕也是得小心为妙，希望你能够谅解！”
“皇上说怎样就是怎样，不过，讲句真的，对于官位什么的，草民倒真不怎么稀罕，只不过，草民知道，娘娘一个人背井离乡在这皇宫，若是受了别人的欺负，也不会有人给撑腰的，即便草民只能算是半个隐灵族人，但是，保护好公主的这点责任心，还是该有的，毕竟，现在除了草民，只怕，世上没有一个她的族人了罢！”
袁渊最后的这句话重重地压在楚亦辰的心上。
“你……你同她说过了？”楚亦辰试探着问道。
袁渊笑了笑，“我若是同她说了的话，只怕，现在的你，就不可能是这么平静了罢！在客栈，她同我提到隐灵族的时候，是幸福的样子，所以，我就知道，她还不知道那件事情。”
楚亦辰可不愿意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那么，她知道你的父亲是靳族人的事情吗？”
袁渊定定地看着楚亦辰，这个皇上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她不知。”
“那么既然这样，咱们两人倒是有相似之处的。”楚亦辰淡淡道。
“皇上是什么意思？”袁渊知道这是楚亦辰的反威胁措施，却还是故意问道。
“不如，咱们就履行一个协议吧，你不同她讲我隐瞒她的事情，那么我呢，也不对她提起你隐瞒她的事情如何？”楚亦辰阴下眼神。
袁渊苦笑了一下，果然皇上是没有办法被威胁的，不过，此时的情况对于自己来说，也已经可以了。
“朕，有朕的苦衷的。”楚亦辰无奈道。
“难道皇上打算瞒她一辈子吗？要知道，当时去雪山的人，可不只是你自己！”
袁渊的话戳中楚亦辰的痛点。
“朕又何尝不知，可是，晴儿她毕竟还小，朕尝试了几次，终究不知究竟该如何向她开这个口……”
“但愿你这样做的结果能让她好受些罢！”
“留在皇宫罢！正如同你所说，让她在宫中也有个族人作依靠，朕欲修建一个书库，你来掌书如何？”
袁渊作揖道，“谢皇上恩典。”
“朕也可以破例让你住在宫中，就住在书库内院的儒轩阁如何？”
“谢皇上！”
“晴妃娘娘到——”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楚亦辰和袁渊同时朝着外面看去。
“你先下去吧，会有太监带你过去的。”楚亦辰吩咐袁渊道。
“是。”说着，袁渊便退下，走到门口刚要开门，门便自己开了，正好苏圣晴推门进来。
“诶？你这么快……”苏圣晴看到袁渊在这里很是惊喜。
“臣见过晴妃娘娘。”说着，作揖道。
苏圣晴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想不到还挺快的嘛！”小声嘀咕了一句。
“免礼免礼。”顿了顿，低声道，“你在我面前这样行礼，总感觉怪怪的！”
袁渊没有说什么便就走出去了，毕竟，在皇上的面前，两人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晴儿，你怎么又来了？”
“又？！什么叫做又？！你难道不欢迎吗？！”苏圣晴埋怨道。
“那怎么敢，怎么敢！”楚亦辰笑道，接着，便就从龙椅上坐起来，然后，刚刚严肃的样子马上就烟消云散。
“晴儿有什么来找朕，又是为了什么？”楚亦辰凑到苏圣晴身边。
苏圣晴刻意退了一步。
“怎么了？晴儿。”
苏圣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苏圣晴眨着眼睛俏皮道。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楚亦辰附和着苏圣晴激动的神情问道。
“你要当父亲了！”苏圣晴道。
楚亦辰一懵，接着，一股幸福之感充满了自己的全身，楚亦辰一把抱住苏圣晴，“晴儿，真的吗？！”
苏圣晴撇撇嘴，“这种事情怎么是能骗人的，当然是真的了！”
楚亦辰的手就要往苏圣晴的肚子摸过去。
“干嘛！”苏圣晴一手拨开楚亦辰的手。
“朕的孩子，朕还没有权力摸一摸吗？”语气中带了些许的委屈。
“你的孩子不在这里！”苏圣晴没好气地说道，“我的肚子里可没有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在星月楼呢！”说完，抱胸转身。
“你是说雨歌……”
苏圣晴僵硬地笑了一下，“对啊，是连姐姐，今天早上我去她那里串门，吃早饭的时候，她感觉十分不舒服，然后，就叫太医来了，太医说她有喜了。”
事情并没有按照楚亦辰所想的方向发展，“这……”接着，楚亦辰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便就全浮现在眼前。
“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该去看看的。”苏圣晴浅浅道。
楚亦辰笑着点了点头，尽管孩子并不是苏圣晴的，但是，脸上也掩盖不住那种喜悦的神情。
“好，那么，朕这就去看看！”
新秀阁。
卞浅瑶正在一针一线地绣着一个什么东西。
“浅瑶啊，还不睡吗？”千灵从被窝里露出脸来。
“唉，我倒是想睡，可是，没有做完嬷嬷给布置的任务，我哪里敢睡，明明知道我绣得慢，还故意让我绣得比别人多，我能有什么办法！”卞浅瑶边绣着，边抱怨道。
“嬷嬷也是为了你好，这不是为了让你练速度嘛！”
卞浅瑶无奈地抬抬眼皮，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红血丝，“我知道是为我好，可是，这也没见什么效果嘛！”
“那还是功夫不到位喽！”千灵道。
卞浅瑶白了她一眼，接着，拿起了手中的针线，继续绣了起来。
“不过，说实话哈，你已经进步了不少了，你看，最起码，你现在终于不会自己扎着自己的手了吧！”
千灵刚刚说完，接着，卞浅瑶便就“哎呀”一声。
千灵无奈地抿抿嘴，“当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说完，便就钻进了被窝。
卞浅瑶含着刚刚被针扎到的地方，“唉，我也想到被窝里去啊！”
“皇后娘娘驾到——”楼下传来太监的声音。
千灵猛地从被子里把头露了出来。
卞浅瑶定定地看着千灵，“皇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或者，不光是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几乎一屋子所有的秀女都异口同声。
虽说她们对皇宫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关于皇后，她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皇后这个位子可是后宫之中最为权威的一个存在，当然，是除了皇太后，不过，人人都知道，当今的皇太后并不参与后宫的事情，所以说，皇后，就是最高的权威。
秀女们纷纷从床上下来，慌里慌张地换衣服，只有卞浅瑶依旧十分悠闲地在绣她的花。
“浅瑶，你怎么不换衣服？！”一个秀女终于看不下去了，问道。
“我为什么要换衣服，这本来就是一个该睡觉的时间，皇后选择在这么一个时间来，那么她就应该做好了我们穿睡衣迎接她的准备啊！”
卞浅瑶抬起头，看了看她们，不觉一惊，她们不仅仅是将衣服给换好了，甚至有的人都拿出了化妆的东西，看到这里，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千灵穿好衣服走到卞浅瑶的旁边，“浅瑶啊，你好歹准备准备吧，要不然，皇后怪你不尊敬该如何是好？！”
卞浅瑶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大约实在是绣累了，被千灵晃了几下之后才缓缓地站起来。
不过，已经晚了，脚步声已经在门槛外面，等卞浅瑶一个回头，一个身穿正红色礼袍的女子便就占据了自己的视线。
宫里的女子大约都喜欢这种奢华的风格吧，衣服上，还有鞋子上，都装饰有金线，不过，这个皇后娘娘的衣服比起晴妃娘娘的衣服，看上去更加华丽，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将一个宝库赤裸裸地放在自己的眼前，那些金属的光泽令她睁不开眼。
“见过皇后娘娘。”满屋子的秀女通通跪倒道。
方白薇走了几步，此时，听得更加清晰的，并不是她的脚步声，而是她身上各种首饰碰撞的声音。
“这么晚了，不必多礼了，都平身吧！”方白薇的语气难得的温柔。
“谢皇后娘娘。”于是，都站了起来。
不过，所有的秀女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甚至都没有人敢偷偷地瞄一眼的。
“怎么了？怎么都低着头？”方白薇问道，语气中，带了一些笑意。
“本宫有那么可怕吗？来来，都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也感受一下年轻的气息。”
秀女们这才犹犹豫豫地抬起头来。
不过，尽管这样，气氛还是相当严肃的，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下。“不错，不错，真是不错，看来，本宫真是老了啊，你们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生得水嫩，漂亮！”
方白薇细细地打量着她们。
最后，方白薇的目光落在了卞浅瑶的身上。
“你，过来一下。”方白薇朝着卞浅瑶勾了勾手。
卞浅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方白薇点点头。
千灵看着卞浅瑶身上那宽松的睡衣，不由得皱起眉头，死定了，死定了，唉，让她换她不换，看吧，现在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方白薇淡淡地问道。
卞浅瑶抓了抓后脑勺，“额……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她们都换上了衣服，而我没有吧！”
“呦，还不错，还没有傻到家，那么，为什么别人都换了，而你，却没有换呢？”方白薇瞥了她一眼。
“回皇后娘娘，因为民女跟她们想得不太一样，并非民女懒惰。”卞浅瑶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道。
“哦？那是什么原因呢？本宫倒是有兴趣听一听！”
“民女觉得，皇后娘娘深夜到访，定然是想看一看我们这个时间的状态，所以，用最自然的状态来迎接皇后娘娘的话，应该会妥当一些。”
“哈哈哈哈。”方白薇笑了几声，“小姑娘，有意思，有意思啊，本宫不管你是真的这样想也好，还是真的是因为懒惰，对于你的这个解释，本宫甚是满意！”
卞浅瑶吞了一口口水，千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叫什么名字？”皇后问道。
“回皇后娘娘，民女卞浅瑶。”
“嗯，不错的名字。”说着，点了点头。
“小丫头还算是机灵，本宫啊，记下你了，好好努力吧！”
“是，是……谨遵娘娘教诲……”卞浅瑶低头说道。
方白薇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桌子上，于是，起身朝着桌子走过去。
卞浅瑶顺着看过去，马上暗道：遭了，刚刚那个绣得不能再丑的刺绣还放在桌子上呢，这若是被皇后娘娘看见了，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这是谁绣的？”方白薇拿起那个刺绣。
屋子里静悄悄的，“回皇后娘娘，是民女。”卞浅瑶不得不自己承认道。
“啧啧，”方白薇感叹了两声，“说实话啊，你这女红，本宫实在是不敢恭维的。”
卞浅瑶的头低得更低了。
“这下，你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来解释一下呢？”方白薇道。
卞浅瑶抿抿嘴，“回皇后娘娘，民女无话可说，民女的手实在是拙得很，绣出这般丑陋的东西惊吓到了皇后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哈哈哈哈，本宫可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因为啊，本宫实在是没有这个资格。”
方白薇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寂静了。
“因为本宫跟你的水平差不多！”顿了顿，“唉，女红这个东西啊，其实学来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这个水平啊，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