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京。

像往常一样的早晨，不过，是因为天气慢慢转冷了，所以，天亮得也就比较晚了。不过，早朝的时间是一年都不会有改变的。

大臣们拖着还有点疲惫的步伐，不过，总有一些人脸上常常挂着紧张凝重的神色。

今天大约是阴天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并不是因为天还没亮的缘故，这是一种压抑的颜色，空气似乎也变得压抑起来。

关于染晔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师，每个人的心里总是不好受的，作为朝廷的一员，并且爬到今天的位子，怎么说，都是一些心怀天下的人，都是以国家为己任的人，大洧如此强大，竟然会被一个刚刚兴起的部族抢走了一座城。

“关于染晔城的事情，朕想，众爱卿都已经听说了吧？”楚亦辰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面的诸位大臣道。

“回皇上，从听说一直到现在，大家每个人都沉浸在悲哀之中。”徐浩忠站出来一步说道。

楚亦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啊，这一次这古燕的确是令人出其不意，不过，也怪我们自己没有好好防备，按理说，这边疆地方，无论是哪个地方，都得是好好戒备才是！”

下面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吭，楚亦辰这虽然是在说自己的过错，实则是在责怪相关的人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回皇上，是臣的失职。”方庭站出来一步说道。

“关于染晔城的布防，当初实在是太不重视了，那里本来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谁都没有想到，会从那个地方突破，很显然。若是没有很强的武装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将它拿下。”

“这么说，这染晔城的失守还不仅仅说明失职这个问题了？”楚亦辰的语气中带上些严厉，他最看不惯这种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罪责的人了。

“臣不敢，只是，这也确实是一个事实，关于古燕，皇上还是不要太过低估了。”

“皇上，臣以为，方将军说得是有道理的，这染晔城的确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这个，咱们是心知肚明的，若是没有点什么底子，要想攻下它，的确是不太现实的。”

楚亦辰看了看他们两个，没有说话。

“不过，据前线来报，那染晔城的吴知府早早地就把百姓们从后城门送了出去，不过，就是将士们……任将军还有吴知府都……”徐浩忠继续说道。

“吴知府是好样的，百姓们安然无恙便就好了。”

“朕也仔细思考了两位爱卿的建议，这古燕，这过了许久，竟这般强大了？”楚亦辰早就在雪域的时候吃过轻敌的亏，难道这一次会重蹈覆辙吗？关于古燕，自己也说不上是低估，听说了几次的关于古燕的骚扰之后，楚亦辰就下令增派部队的，然而。谁能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大洧的耻辱！

“是，看来，要比之前更加重视才是！”

“皇上请放心，这染晔城，不久定然会收回来的，不过区区那么几个蛮子，尽管他们现在是比之前是强大了，但是，比起咱们来说，那定然是不足为惧的！”

楚亦辰点了点头，他赞同方庭的这个说法，那古燕那么小一个地方，要想对抗大洧这样大的一个国家，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徐浩忠没有继续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回去。

“看来，是时候好好打击一下这个古燕了，那么，既然要开始，那就争取速战速决，并且，斩草除根！”

“皇上说的是。”

“不过，轻敌是绝对要不得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多带些军队罢！”

“臣遵命！”

“皇上，臣想举荐方正作为此次征讨的将军。”方庭说道。

方正一愣，不过，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是抬起头来。

“正儿久经历练，想必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正儿！方老将军这般举荐你，你是如何想的？”楚亦辰问道。

“臣早就想收拾一下古燕的那群蛮子了！臣定然会不负众望！”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在南疆那个地方，总是得小心的，那里的人们……”楚亦辰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雪域时候的所见所闻，不得不佩服那里人们的智慧，那种类似邪术的东西，被他们用得炉火纯青。

“总之，千万不要轻敌，多运用智慧。”

“臣谨遵圣命！”

“那么，就尽快动身吧，趁着他们还没有在那染晔城立住脚。”

“是，定然会将他们赶出咱们中原的国土！”

方正从朝堂出来之后，虽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是，心里却总是有些牵绊。

“正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对？”方庭跟在他后面，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方正一怔，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哦哦，父王，没什么没什么！”说着，便就去躲避方庭的眼光。

“怎么，这一次，你难道不想去吗？”方庭的语气明显严厉了一些。

方正却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把。

从小到大，哪里有什么自己喜欢不喜欢的事情，从来都是他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说是义子，更像是那种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仆人！

“父王给争取来的机会，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只是，这段时间有些怠慢了，得好好调整一下才好。”

方庭点了点头，拍拍方正的肩膀，“毕竟是年轻人啊，好好调整一下吧，我给你办一顿出征宴。”

“这……父王不必麻烦了……”

“这怎么能够是麻烦，你好好调整就好了！”

“是。”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各个宫里都生起了小炉子。

雪晶阁。

苏圣晴正坐在炉边，将手放在那上面。

不过。她好像却没有什么心思来好好感受此时的温暖。

“娘娘，今年冷得真早！”碧湖从外面进来，边搓着自己的手边说道。

“是吗？”苏圣晴心猿意马地回了一句。

“当然了，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没有穿上棉衣呢！”

“对了娘娘，雪域冷还是这里冷？”碧湖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圣晴无奈地撇撇嘴，“当然是雪域了，不过，我们穿的衣服也是十分御寒的，并不追求单纯的好看。”

“这样啊……”

不过，我们那里冷是因为山太高的原因，若是到山下去，则是十分温暖的。

碧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高山，听苏圣晴这么一说，就觉得山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这么神奇？！”

“这也能叫神奇吗？若是你见到了那里的景色，你才会觉得神奇呢！”苏圣晴淡淡地说道。

“关于娘娘那里美丽的景色，奴婢啊，早就听娘娘说了不知多少遍了，只是，光是这样听说，奈何，想象力是不够的，这笨拙的脑子，实在是想象不出来的。”

苏圣晴撇撇嘴，“唉，想带你去只怕是不可能的，如今我自己能不能回去都是一个未知数……”苏圣晴说着，思绪就开始变远起来。

“娘娘，您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碧湖看苏圣晴只是烤着火，却也不说话。

“没什么，大概是这些日子实在是太闲了，人一旦闲下来就总会东想西想的。”

“说来听听呗，娘娘，您都瞎想些什么呢？”碧湖靠在苏圣晴旁边，问道。

“唉，事情多了去了……”

“那么，就让我来猜一猜吧！”碧湖转了转眼珠，“一定是觉得皇上太久没来了，有点想他？”说着，还打了一个响指。

苏圣晴摇摇头，“才不是，知道他忙，他跟我说最近南疆那边又有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得好好处理一下，可以理解他的。”

“娘娘，您心里还是在想他的。”

苏圣晴刚想摇头，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头，何必要骗别人的同时也骗自己呢？

“他这样没日没夜得忙碌，真担心他的身体，那天见他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变了，估计又染了风寒，上一次的刚好还没有几天……”

“娘娘……”

“哎，想到了，要不，我学点厨艺吧，做点东西给他吃？”苏圣晴眼睛一亮，对碧湖说道。

碧湖则是犹豫地撅了撅嘴，“娘娘，御膳房的厨艺是最好的，而且，不是奴婢说啊，娘娘能做出可口的饭菜……奴婢还是实在是不抱太大的希望的……”

“你这丫头……”苏圣晴说着便就抬起手来打碧湖，碧湖便就往旁边躲着，一边又笑着道：“娘娘，奴婢不敢了，不敢了……”

“其实吧，这也倒不是最为担心的。”苏圣晴跟碧湖闹了一会儿又自顾自说道。

“那娘娘是……”

“你看，天都这么冷了，冷宫那里，只怕会更冷的。”苏圣晴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娘娘如今已经不在那里了，亏得娘娘早些出来，不然，这个时候，在那里的话，简直就是受罪的！”

“可是，凉姐姐还在那里……”苏圣晴皱了皱眉。

“娘娘是说那个在冷宫的时候总是帮娘娘的那个人？”

苏圣晴点了点头。

“那么，娘娘的意思是要去看一看吗？”碧湖挑眉道。

“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

“但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最后跟凉姐姐道别的时候，觉得她怪怪的……我怕……”此时，苏圣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娘娘是怕她自尽了吗？”碧湖说出了苏圣晴担心的事情。

苏圣晴没想到碧湖这么快就能够猜到自己心里想什么，点了点头。

“奴婢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太可能会因为这一年发生的事情而想不开吧？”

“碧湖你不知道，她曾经已经有一次寻短见的经历了。”

“哦？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碧湖惊讶道。

“说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了，当时，我对那个冷宫实在是有些好奇，于是，便就在一天夜里偷偷地摸了进去，一不小心就逛到了她的院子里，当时看她的房间亮着光，于是，我就想过去看看里面，然而，就那么一眼就看到她弄好白绫，准备好自尽，当时我想都没有多想，冲进去救下了她。”

“天呐，这么来说的话，娘娘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倒也说不上，当时我跟她讲了一大堆的道理，终于说服她不要自尽，她当时还一直称我为仙姑来着。”

碧湖抿抿嘴，“奴婢觉得吧，这自尽过一次的人，应该是不会选择第二次的。”

苏圣晴则是摇摇头，“不是的。没有经历过那里的生活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碧湖有些疑惑，有些听不懂了。

“或许，当时若是我没有去过的话，她那样一直过下去，没有接触外界的人，心里肯定是不会有什么不平衡的，但是，一个孤独的人突然从孤独变得不孤独，然而，又从不孤独又变得孤独，这种样的落差，我想，对于心灵的打击肯定是不小的。”

碧湖点点头。

“若不曾拥有，定然不会体会到失去的痛苦，我忘不了那天她离我而去的眼神……”

“那么娘娘，咱们就不要再等了吧，去看看她，告诉她，娘娘还挂念着她的！”碧湖握住苏圣晴的胳膊道。

“娘娘您先在这里坐着，奴婢这就去准备些东西。”说着，碧湖便就起身，片刻都没有耽误。

苏圣晴觉得碧湖说的是有道理的，自己在这里瞎想倒不如直接去探望探望她的。

于是，这样想着，心里也就不再纠结了，也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碧湖的。

不过，碧湖的动作实在是十分麻利的，根本不需要苏圣晴的帮忙的，当然，若是苏圣晴真的上手要帮的话，只怕帮的也是倒忙。

碧湖甚至也没有让苏圣晴等很长的时间。

“娘娘，咱们走吧，省得你继续这样担心下去。”碧湖边说着，边把棉披风往苏圣晴身上披着，“外面冷得很，您可千万不要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