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再”进冷宫

方白薇说完，拍了拍手，苏圣晴知道，那是让人进来的手势。

苏圣晴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雪晶阁的大门处。

一双淡粉色的鞋子先是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接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定定地站在了自己的正对面。

那人，除了景妃，还有谁？！

“景妃姐姐，你没事了？”苏圣晴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先是这样保守地问了一句。

“多谢妹妹的关心，我已经没有事了。”景妃很努力地保持着微笑。

“景妃妹妹，今日，本宫让你到这雪晶阁里来，可不是让你们两位嘘寒问暖的，怎么，该说的话，还不打算说吗？”方白薇这样说着，犀利的眼神直直地射到了景妃的身上。

景妃将嘴紧紧一抿。

“晴妃娘娘，你不该对我说谎的。”景妃眼神慌乱着，尽管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但是，眼神却是不敢同苏圣晴的眼神相遇。

“说谎？景妃姐姐，你这话说得清楚一点，我何时对你说谎了？！”苏圣晴完全听不懂她们的话，但是，她的心里却渐渐地浮现出一个十分不好的影像。

“晴妃娘娘，是你对我说，在你们雪域，蟒是最高权力的象征，你说，皇上是十分喜欢它的，所以，这才让我把原先的龙袍，改成了蟒袍……”景妃努力地平静地说着，实际上，她的心里不停地在鞭打自己，早就用匕首将自己捅了个几千遍，几万遍。

苏圣晴摇着头，“景妃娘娘！你究竟在说着些什么？！”

苏圣晴突然感觉天就像是崩塌了一般，仿佛日夜也一同颠倒了。

常常听一些下人们所说的诬陷，以前自己一直都以为是危言耸听，到了今天，真真正正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才发现，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苏圣晴瞪着景妃，而景妃的眼睛却仍旧不敢同苏圣晴对视。

“景妃娘娘，你敢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吗？！”苏圣晴边问道，边对景妃步步紧逼，尽管苏圣晴的身体是要比她弱小的多的，但是，此时的气势，绝对能够压过两个景妃。

景妃没有回答。

苏圣晴又逼近一步，“我再问你一遍，你敢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景妃沉了口气，坚定地抬起头，迎上苏圣晴的眼神，“我敢！”

鼓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过，那只是一个人的鼓掌，苏圣晴没有偏头去看，因为她早就猜到了那会是谁，并且，在场的，除了她，也不可能有别人。

“好，很好，瞧瞧，瞧瞧，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场戏？！”

苏圣晴突然将嘴角一扯，脸上挂上了嘲讽的微笑，“是啊，这出戏可真是够精彩的，要想演好这出戏，大家都没有少费功夫吧？！哈哈哈，看来，这出戏，才是我们大家送给皇上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方白薇并没有恼，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了要恼的必要，苏圣晴她不过就是垂死挣扎而已，任她发疯，早晚，还是要踏进那冷宫的大门。

“妹妹，你这样一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皇上他念旧情，所以，本来的死罪，就给你降到了余生在冷宫度过。”说着，顿了顿，“怎么样，还不快点感谢皇恩浩荡？”

“皇恩浩荡？哈哈，真是好一个皇恩浩荡，楚亦辰，你做得好，你做得真是好！”

苏圣晴本来期望的心，此时彻底地绝望了，像是落到了谷底。

刚刚自己还傻傻地听着碧湖和彩雯的话，以为真的会如同她们所说，楚亦辰不会过多久就来向自己道歉。

不过就是这么一小会儿，所有的想象都成了自己的自作多情，这真是讽刺。

到了这一步，他都不来看自己一眼吗？

苏圣晴很想哭，可是，似乎身体里已经没有了水分，可能刚刚已经流光了，也可能，是此时身体内的焦灼将所有的水分都给蒸发光了。

“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豪在一旁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有一点他是听懂了的，苏圣晴她要被皇上罚去冷宫了，连豪并不清楚冷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他能够清楚，那里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地方。

此时，苏圣晴的世界仿佛已经完全空白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听别人的话。

就这样沉默着，碧湖和彩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老实说，她们并不知道苏圣晴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情，尽管景妃这个当事人站出来作证。

她们跟着苏圣晴的这段时间，对苏圣晴的为人还是颇为了解的，她应该不会作出这种事情，那么，也就是说，这是有人在栽赃诬陷。

“姐姐，你真的做了吗……你……连儿不相信，我要去找皇上理论！”

这样说着，一步就已经跨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这是方白薇命令的语气。

连豪没有听她的话，而是接着走了几步。

“本宫的话你都不打算听了吗？！给我站住！”

“连儿，皇后娘娘让你站住，你还不遵命！”碧湖看气氛不太好。

连豪十分不情愿地站住。

“你这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去找皇上？！”方白薇这样说着，接着，嘴角突然溢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可能忘了告诉你们了，今日，是皇上让我来的，并且，皇上说了，这件事情由本宫全权处理，你去找皇上，有用吗？”

“连儿，你快些去一趟星月楼，跟连姐姐说一下这里的情况。”碧湖揽着连豪的脖子，对他悄悄地说道。

“哼！就算是没用，我也想亲自听一听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连豪愤愤地说道。

连豪并非这宫中之人，也没有什么牵挂，自然无需很怕方白薇。

这样说完之后，大跨步就往外面走去。

连豪除了雪晶阁的门之后，几乎是拼了命地往星月楼跑去，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从雪晶阁到星月楼要这样久的时间。

“连姐姐！连姐姐！”连豪直接冲了进去。

连雨歌正在伏案描画，听到连豪这般急切的呼唤，于是，赶紧起身欲往外面走去。

不过，还没有等她外面走出去几步，连豪就已经冲了进来。

“连儿，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连雨歌显然是丝毫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姐姐……不好了……”此时，连豪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快，快先坐下，有什么事坐下再说。”连雨歌这就要招呼着连豪去坐下。

可是连豪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安心地去坐下，于是，他大口喘着气，边摇着手，“不了……不了……姐姐，出事了……”

连雨歌还是不太能够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连儿，你且不要着急，慢慢说。你说出事，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刚的时候，皇后突然就去到了雪晶阁，冷嘲热讽一阵之后，她还将景妃带了来，说是晴姐姐让她那样做的……”连豪的语气渐渐的带上了一些颤抖，他自己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经过他的这一描述，连雨歌可是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事！”连雨歌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为了让连豪也一起听到的。

“姐姐，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吗？”连豪还是有些惊讶的，他只是知道连雨歌一向是很神秘的，很聪明的，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聪明，几乎是没有多加考虑，直接脱口而出的明白。

“连儿，你先不要担心，只怕，我现在去雪晶阁也晚了，况且，就算是能够赶得过去，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连雨歌这样说着，脑子里在飞速地想着究竟该如何去做。

“这样吧，连儿，你同我一起去找皇上如何，去找皇上求情，他一定会网开一面的，况且，是不是晴儿做的这件事情此时一点儿都不坐实。”

连豪现在哪里还能有自己的思想，自然是连雨歌说什么他都会点头答应着了。

今日的御书房可以算得上是热闹了，本来是多么清净的，无人打扰的一个圣地，然而，从今日一早开始，这里就开始不断地来客，人不同，事情可都是同源的。

“奇了怪了，今日咱们这御书房还真是热闹。”一个守门的太监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往这边赶来的连雨歌和连豪，微微偏头对着另一个太监说道。

另一个太监则是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前，“嘘！你说话小心点儿，主子们的事儿也是你能够议论的？！”细声细气道。

最先说话的那个太监嘬了嘬嘴，也便没有再接话。

“奴才见过禧贵人，连少爷。”待连雨歌和连豪走近了之后，两个太监赶紧行礼道。

“不必多礼了。皇上呢？”连雨歌则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其中一个太监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个拦下。

“娘娘，真是不好意思了，皇上他今天有些不舒服，特地吩咐了谁都不要见。”

连雨歌的眉头一皱，她知道，这是楚亦辰故意的，他他无法面对此时的状况，于是他就选择了回避。

连雨歌朝着两个太监点点头，接着，偏过头，看了看连豪，这时，眼神却在不断地往御书房门口瞥，她这是在示意让连豪闯进去。

连雨歌的这种办法还是可行的。

毕竟，自己的身份若是硬要闯这御书房的话，只怕是十分不合适的，但是连豪就不一样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并且今天出事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因为情绪激动而闯了御书房也还是有情可原的。

连豪领会了连雨歌的意思，于是，一个箭步，这就直接冲到了两个太监的身后，等两个太监反应过来要去拦住他的时候，连豪就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连雨歌见状，赶紧装作自己没有看好连豪的样子，“连儿，连儿，两位公公，您看，都是我不好，没有看住他，给您二位添麻烦了真是……”愧疚道。

这样说着，她也朝着里面走去，看上去，似乎是要阻拦住连豪的。

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这连个太监也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思索刚刚发生的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只得由着他们了。于是，两个太监也便跟着连雨歌一起走了进去。

“皇上，奴才们该死，没有看住门。”进去之后，两个太监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楚亦辰看了他们一眼，挥挥手，“起来吧，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出去罢！”

两个太监霎时间如蒙大赦，“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此时，楚亦辰正独自坐在一张靠着窗户的椅子上，没有像以往一样，手里捧着奏折。

他慢慢转过身来，连雨歌行过礼之后，对上他的脸，不觉吓了一跳，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这样疲惫、这样苍老过！

“皇上……”连雨歌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一些太对不起楚亦辰了。

可是，转念一想，楚亦辰为什么会这般地疲惫，他一定是对晴儿是于心不忍的，何不就利用这个缺口下一点功夫呢？

“皇上！”连豪喊了一声，几乎是用颤音喊出来的，这样边说着，便就跪了下来。

“皇上，求求您就放过晴儿姐姐吧，难道您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晴儿姐姐做的吗？您是一个那么了解她的人，男真的相信她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吗？”

楚亦辰没有说话，而连雨歌则是在一旁观察楚亦辰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朕冤枉她了？”良久，楚亦辰缓缓道出几个字。

连豪和连雨歌能够感觉到一股冷气在三个人之间缓缓升起。

“不敢，可是皇上……”

“你不要再说了，朕已经将圣旨下达了，不可能反悔了！”

“可是皇上，您可以不用反悔，您可以去调查，去调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直沉默着的连雨歌终于开口道。

“这件事情还有什么调查的余地吗？！当事人都亲口说了，不要白费心思了！”此时的楚亦辰已经被这个他所不能接受的现实给蒙蔽了双眼，也蒙蔽了心，那里还有什么心情去弄得清楚一些。

“皇上，难道您对晴儿妹妹的情分就只有这些吗？！”连雨歌几乎是质问道。

这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楚亦辰的心，确实是，难道自己对苏圣晴的爱就真的只是如此吗？不是的，不是的，自己是太爱她了，怎么能够容忍她做这样的事情？这算不算是一种自私的爱，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是按照这自己心中给他们的预想来生活的？！

“朕再怎么爱的人，只要是犯了错，照样是一视同仁，禧贵人，你这是在质疑王法吗？！”楚亦辰并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之处，于是，反击道。

禧贵人嘲讽着点着头，“皇上，您的这一番话真的得留给晴儿妹妹好好听听，这就是她放弃雪山而追随的人，一个怯懦，没有担当，指挥逃避的人！”

楚亦辰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禧贵人，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同朕这样讲话，难道连你都不遵守这规矩了吗？！”

“哈哈哈哈，规矩，好一个规矩，规矩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它似乎可以成为任何一种借口呢，不管是怯懦，还是逃避，它都能够给掩饰得这般天衣无缝，哈哈哈，真是好，我连雨歌至今为止还真不知道规矩究竟是怎么一样东西！”

“岂有此理，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治我的罪，哈哈，皇上难道不是一直都在治我的罪吗？！”

“你什么意思？！”

楚亦辰万万没有想到连雨歌竟然会同自己讲出这样的一通话。在他的心中，连雨歌一向是言听计从的那种小家碧玉般的女子，在她的身上，任是怎么找，都不会找出叛逆的字眼。然而今天，她是为了苏圣晴在跟自己顶撞吗？！

她说自己一直都在治她的罪，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怪朕冷落了她吗？！

“臣妾的意思皇上自然是懂的，不过，今日臣妾并不想提这些事情，臣妾只想问，晴儿妹妹的事情，您是真的不调查一下了吗？！”

楚亦辰没有接着回答，片刻，“没有余地！”

“皇上……您就真的这般狠心吗？她可是您的晴儿姐姐啊……”连豪爬到楚亦辰的脚边，拽住他的衣角。

而楚亦辰则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在连雨歌和连豪的眼里看来事残忍，而在楚亦辰自己看来，这是一种无奈，他不敢去看，他看了会更加心痛。

此时的他是无比纠结的，或许连雨歌说得是没有错的，自己就是一个自私，没有担当，只会逃避的人，可是现在，自己是实在勇敢不起来的。

“连儿！没有听到皇上说吗？！没有余地了，咱们没有必要求他！”说着，便就走到连豪的身边，要将他拉起来。

连豪怎么能够就此罢休，他相信自己就这样一直缠着楚亦辰，就一定会有转机的。

然而，毕竟连豪还是年纪小，一些形势还是不能看得很清楚的。

连雨歌使劲将他拽起来，“连儿！走！”

“连姐姐，晴儿姐姐怎么办……”

“连儿，你以为在这里就会有什么办法的吗？”

其实连雨歌在来之前有想过策略的，她是可以低声下气的，她可以跪着，一直跪着，但是，这得是在楚亦辰有放过苏圣晴的意思的情况下，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是自己在这里跪上十年都不会有什么转机的！

“皇上，臣妾不得不说一句，您变了，变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