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落定
“皇后娘娘……”
“怎么样，你做，还是不做呢？”方白薇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了些。
景妃的心再次落了一个台阶，“皇后娘娘，您，不能这样逼人……” 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景妃妹妹，本宫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本宫还有回头的可能性吗？”
景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出于震惊，不过，更多的，应该还是恐惧。
她没有想到方白薇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这种话摆在台面上来说，而且说得这样的明显，没有丝毫的忌讳，就像是她早就看准了自己一定会答应她一样，没有一丁点儿的担心。
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就算是自己不同意同她同流合污，那么自己也没有命来证明清白了，至于苏圣晴，方白薇这次能用自己来对付她，就算是这一次不能够得逞，照方白薇对苏圣晴的这种感觉，以后，她一定也会找机会去为难她的。
“哦，对了，景妃妹妹，你父亲，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他是在本宫的父王手下做事吧……”方白薇的这句话，用了十分轻的语气，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
景妃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用自己的父王来威胁自己。
“你究竟想做什么？！”景妃容不得别人拿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卑鄙？！”景妃忍不住骂了出来。
“哈哈哈，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本宫今日就敞开了说了，本宫向来就是一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你或许早就知道了，不过，今天，本宫就是让你更加清楚一点而已！”方白薇道。
景妃狠狠地瞪着方白薇，然而，方白薇却是微笑着看着景妃，那种微笑，令景妃不寒而栗。
景妃突然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已经死了，就是死在了这凤宁宫的地牢中，死在了这方白薇的淫威之下。
自己的心里是不愿意嫁祸苏圣晴的，甚至，就算是自己承担下来，就算是自己在冷宫中度过余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自己在景晗宫中也不会得到皇上的垂怜，倒不如自己直接去冷宫，省得浪费了景晗宫这样一个好地方。
不过，自己的父亲可是不能受到自己的连累的，方白薇的真正面目现在自己已经看了一个一清二楚，父亲将自己养到这么大，实在是不容易，怎么可以因为我自己而断送了他的性命。
“你不要再说了，我做……我按照你说的做就是……”此时的景妃双目呆滞，没有一点儿的生气。
方白薇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肆意起来。
“好，来人，好生伺候着本宫的景妃妹妹。”
“是。”
御书房。
“娘娘您怎么又……”苏圣晴正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早上值班的那个小太监大概是要换班，正好撞上了苏圣晴。
“先不跟你说了，皇上在吗？”苏圣晴这样问着，不过，没有等小太监回答，苏圣晴直接就闯了进去，她根本就等不及他的回答，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楚亦辰来证明景妃的清白。
“你又是这么冒失！”楚亦辰则是很淡定地坐在案前，这个时候，他大概刚刚批好一份奏折，他将那份奏折折起来，放到他的右手边，接着，抬头，迎上苏圣晴的焦急的目光。
苏圣晴抿了抿嘴，心想，跟他怄气，也不急于这一时，一会儿，就把证据摆给他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见过皇上。”苏圣晴很是不情愿地行了一个礼。
“今早上你就这般急匆匆地闯进来，这会儿，你又这样闯进来，故意做的吗？”楚亦辰似笑非笑着说道。
苏圣晴定定地看着他，他怎么会这样同自己说话，他是在生我的气吗？他竟然会生我的气，他之前从来不是这样的，苏圣晴在心里想着。
“皇上，您，一定要这样同我讲话吗……”声音却是没了底气。
楚亦辰埋下头，继续批奏折，没有答她的话。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朕还有好些事情要处理。”
苏圣晴听到这里，心更是凉了半截，甚至，凉到了底，他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明摆着嫌弃自己，嫌弃自己打扰了他！
“哦，也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希望皇上您能够听我讲完。”
楚亦辰稍稍停了停，“你说吧。”
“景妃真的是被冤枉的！”苏圣晴道。
“你又提这件事情。”楚亦辰显然是十分地不耐烦。
“我是有证据的。”苏圣晴道。
“证据？哦？什么证据？”
“今早上我去过刑部，我看了昨晚的那件龙袍，龙爪处有线头的痕迹，若是一开始就是这样，这线头定然是在里面的。”
楚亦辰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说的证据？哼，这算什么证据，谁能够确定，是不是她自己绣好之后，然后自己故意再剪掉？”
苏圣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反驳。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她……难道景妃，她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苏圣晴问道。
就算是皇上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怎么可以这样妄下定论？！
“或许，她就是为了迷惑像你这种调查的人呢？”楚亦辰又紧追一句，完全不在乎苏圣晴刚刚所言。
“楚亦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你不是我认识的楚亦辰！”苏圣晴心里绝望至极，忍不住直呼楚亦辰的名字。
“放肆！晴妃，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竟然这样直呼朕的名字！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苏圣晴紧皱起眉头，摇着头看着楚亦辰，“好……好啊，你，你竟然说我无理取闹，对，对，没错，就是我无理取闹了好吗？皇上！”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娘娘，娘娘……”门外的小太监看出了事情不太对劲，朝着苏圣晴喊道。
“不用喊她，由她去吧！”楚亦辰对太监道。
“皇上，您跟娘娘，这是怎么了？”小太监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平时她实在是太任性了，是时候好好整治整治她了！”
小太监摇摇头，没再同楚亦辰讲话。
楚亦辰对苏圣晴的这个态度其实并不是诚心要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南疆的事情使他很是头大，再加上景妃的事情，他哪里有这许些的精力来调查这后宫的事情，苏圣晴这样来一闹，无疑是自讨苦吃。
苏圣晴几乎是一路跑回了雪晶阁，边跑，还不停地抽泣着，她想想自己一大早就忙碌这件事情，到头来，被楚亦辰的这几句话就给否决了，怎么想怎么委屈。
“娘娘？”碧湖看着跑进房间的苏圣晴，慢慢地走近，然后试探地问道。
苏圣晴没有答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不知究竟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气。
“娘娘，您怎么了，您一大早就没有停下过，究竟是发生什么了？呀！娘娘！您怎么……您是哭过了……吗？”碧湖靠近苏圣晴问道。
苏圣晴心里的委屈又开始涌了上来。
忍不住，直接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来，势头大到无法控制。
“娘娘！娘娘！您不要吓我，您快告诉奴婢，您究竟是怎么了？”碧湖的语气焦急起来。
“娘娘怎么了？”这会儿，彩雯从楼上跑下来，她是因为听到碧湖的突然喊叫声。
“我也不知道，娘娘她从外面一回来就这样了，我问她，她也不答，我实在也没有办法啊！”碧湖绝望道。
彩雯蹲下来，到苏圣晴的小腿边，“娘娘，您就告诉奴婢们，您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和皇上闹别扭了？或者，您又跟皇后娘娘置气了？”
苏圣晴拼命地摇着头，“不要提他，不要提他！”
苏圣晴口中的他，碧湖和彩雯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是皇上，还是方白薇，但是，这种情况之下，却谁都没有勇气去问。
御书房。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这会儿，门口的太监已经换了一个。
“皇上可在？本宫找皇上有要事相报。”
“皇上在，待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方白薇点了点头。
还没等太监碰到门，楚亦辰边就直接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皇上。”接着，小太监转过身，“皇后娘娘，您请。”
方白薇很是礼貌地笑了笑，不过，对于那个看门的太监来说，这个笑似乎有些奇怪，因为，那个微笑中，分明是充满了自信和得意。
这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臣妾见过皇上。”
楚亦辰放下手中的折子。
“你来了，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臣妾今日来，就是为了跟皇上汇报这件事情的。”
“哦？看样子，事情查得是相当有起色了？”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臣妾想，可能不只是有气色这么简单。”
“照你的说法的话，就是查了一个一清二楚喽？”楚亦辰突然来了兴趣。
“只怕是这样的。”方白薇颇有深意地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就同朕好好说一说吧，让朕也来好好听一听，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上，在臣妾开口之前，请您做好一些心理准备，有些事实，臣妾觉得皇上会接受不了，其实，不仅仅是皇上，说实话，臣妾也有些接受不了。”
方白薇说到这里，楚亦辰的心“咯噔”一下，从方白薇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总是让自己心里感觉十分的不踏实。
“一件事情总是要讲一个事实的，你只需讲事实就好！”楚亦辰几乎是命令道。
方白薇脸上的笑意若隐若现，但是，此刻她的心里是十分痛快的。
“景妃她什么都招了。”方白薇这样说着，眼神却是逼向楚亦辰，“她是受人指使的。”
楚亦辰心里突然一阵的麻乱，他最是讨厌这种了，朝中的事情就已经够烦了，后宫中还要做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气愤！
“景妃说，晴妃是幕后的指使。”方白薇的话似乎是不痛不痒的，说得异常的平淡。
但是，这对于楚亦辰来说，这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从今日早上开始，苏圣晴就那样急匆匆地同自己说要来调查这件事情，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恶人先告状，她知道自己的事情要败露，所以就先给自己做点掩饰？！
楚亦辰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他如今控制不住自己，他已经被景妃的这件事情给弄得焦头烂额了，苏圣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插手这件事，这怎么能够不让人怀疑？！
“皇上……皇上……”方白薇注意到了楚亦辰表情的微妙的变化。
“哦，朕听着呢。”
方白薇又笑了笑，“其实皇上，臣妾也觉得此事是挺令人震惊的。晴妃妹妹，自从进宫以来，臣妾同她的接触还是蛮多的，怎么想，她都不会是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可是，景妃的话，臣妾再三斟酌，的确是找不出什么破绽的，再者说，景妃也没有理由嫁祸给晴妃妹妹……”
楚亦辰没有说话，半晌，抬眼叹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吗？她本身就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吗？这个后宫终于让她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吗？
楚亦辰是十分痛心的，他想起了在雪山同她相遇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是多么单纯，多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她是在那个世外桃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同她们一样了。
方白薇见楚亦辰没有说话，但是她能够清楚楚亦辰此时心中的痛苦，然而，这种痛苦使得方白薇感到十分的痛快，没错，就是这样，你不是最宠她吗？现在，让你知道，她是一个怎样有城府的人，你这个一国之君还会继续宠她，原谅她吗？
不过，就算是你原谅她，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从这一方面来说，她也是逃不过去的！
“皇上，臣妾懂得您对妹妹的感情，所以，臣妾今天来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情的处理权臣妾决定还是还给皇上您，妹妹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情分不太清轻重，可能就是一时的任性，不小心闯了祸，皇上您从轻处理就好了。”方白薇故意说这么一通话，这欲擒故纵之法，被她使用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她料到楚亦辰定然不会徇私枉法，尤其实在自己面前，所以，讲出这么一通话，也好让自己在楚亦辰心中的形象更加好一点，从而，也更好地灭了楚亦辰要轻饶苏圣晴的念头。
楚亦辰摆了摆手，“哪里有从轻处理一说，若是这样，这宫中还有谁能够遵守规矩？！该怎样做，皇后你定罢！”
“那么，臣妾就照实说实了，按照规矩，晴妃是该被处死的。”
听到这话，楚亦辰的心漏掉了几拍。
要处死她，这怎么可以，对自己来说，这怎么可能？！她是有罪，可是，自己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而不出手相救？！
“处死？这个可能还是不太坐实的，毕竟，事情不是她亲手做的，这样吧，罪轻一等，将她打入冷宫罢！”楚亦辰用尽量少的语言来说完这些话，因为他怕自己心痛的声音会随着自己所说的话流露出来，真若是那样，自己会更加的难过，起码，现在还可以假装一下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她。
不过，听到这话后，方白薇的心里就不是那么宽松了，她向来都是遵从斩草除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真的要是再生起来，那么，只怕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恕臣妾冒昧一句，那么，皇上的意思就是要从轻发落了？”方白薇故意道。
“朕并没有说从轻发落，只是，从事实上来说，晴妃并没有直接做这件事，所以，没有必要用死刑的！难道，冷宫还不够吗？皇后？！”最后的几个字，楚亦辰故意将声音加重。
方白薇定定地看着他，倒吸了一口气。
方白薇心里很清楚，楚亦辰此时根本不可能对苏圣晴做得太过绝情的，于是，为了挽回一点颜面。
“皇上，臣妾知道了，臣妾刚刚的话或许不是很恰当，不过，皇上的决定也正是臣妾心里所想，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楚亦辰点点头，片刻，“这件事，该你去做的，就你去做吧，朕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管这档子事情了。”
方白薇稍稍退后一步，行了一个礼，“臣妾遵命，臣妾定然不会亏待了晴妃妹妹。”
说完，便就转身推门而去。
楚亦辰感觉头似乎有点眩晕，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将手往后摸索着，扶上了桌子。
“这究竟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朕，快点来人告诉朕，这只是朕的一场梦，究竟有谁，谁能将朕叫醒，朕不要再继续在这个可怕的梦中继续下去了，这个梦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楚亦辰这样自言自语着，蹲了下去，一种无助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手却是太过沉重，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