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下一段江湖里
清水村，风光旖旎。
中药会所：行医救人医者心
秀娥，我(还没有名字)
“来来来，大兄弟这是你的药，你拿好，慢走啊！再来！”秀娥得意洋洋，抻着露出一道道颈纹的脖子对一位来买药打扮洋气的青年男子喊道。
还偷偷在我耳边嘀咕着：“这一看就是城里人，这样的话我就会要一些，将药的价格往上提一提，反正就算我的药价格再高他们也会毫无顾忌地来买，关键是我的名气已经打响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啊，这岂不是成了黑心商家？”
“你胡说什么啊！我才不是，至少不是跟外面一样的黑心商家。就算我把药价提的再高，一样的东西也没有外面的诊所，医院昂贵。
况且你真的以为我是财迷？就贪图这些小利？我才不稀罕呢！我是这样想的，你看那些城里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穿的好，住的豪，哪像我们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活了一辈子还是那副穷酸的模样。
城里人大多数都是有钱人，这些小钱在他们眼中根本不足挂齿，就像擦屁股纸一样不屑，扔了也是怪可惜的，不如就成全了我。我用这些克扣下来的钱去城里进一些好一点的中药，到时村里人谁患了重病而家里又不宽裕，我就免费白送给他，不收取钱财。
像那天有一位大叔就是这个样子的，他是一位糖尿病患者，糖尿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所带来的并发症，现在那位大叔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差，就快要彻底瞎了。而单凭我这些中药根本难以攻克他身上的顽疾。
去北京城里的大医院花光了自己全部积蓄，也只能通过打胰岛素暂时缓解。哎～真是命苦。”秀娥长吁短叹道。谈起天下苍生，她有着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情怀，她希望人们被无尽的病痛折磨，被疾病所残忍吞噬。
“原来是这样的！是我错怪你了，听你这么一说我你在我心中树立的形象瞬间又伟岸了许多。”
“去你的，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想一直保持淡定，你就别让我忍俊不禁，在众人面前出丑了。”秀娥拿出娇羞的语腔说。
“对了，我还想知道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城里人和农村人啊？”
“傻瓜啊！这还用问，首先你就从他的着装打扮上去看，如果是干净整齐，料子好的话，那八成就是城里人。
我们农村人每天都有一堆做不完的农家琐事，还要上地劳作，成天都是灰头土脸的，没有功夫和精力捯饬自己。
再者你听他说话的语气声音，城里人说话大多都是很好听的，咬字很标准，中规中矩，不像我们一股哈喇子味。
你快看，那不是来了一个人，你猜猜她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正说着远处火急火燎走来了一个身着喜庆红衣，梳着干练整齐的短发，看样子收拾干净利索的妇女。
我用食指抠了抠，捣鼓着下颚，套用秀娥的技巧，琢磨了一会儿告诉她：“我猜，我猜一定是城里人，你看她这一身行头多立整啊！”
秀娥笑了笑不作声，待那人走近乐呵地朝那个妇女说：“钰儿妹妹你今天怎么来了，是家里人生病了吗？”
我一听就知道，这下玩完。
“哎呀，是啊！小宝，是小宝，小宝感冒发烧了，还不断的咳嗽，真是揪死我的心了。为此今天连学都没上，你说这都好快毕业了，这功课可该怎么办啊！”
“你家小宝学习成绩一直都那么好，况且小宝这孩子灵气，聪明的很，你不用担心，就一个小考试，也决定不了孩子的将来。大动肝火，何必呢？”
“哎呀，我是穷日子过够了，还等着儿子长大了，出人头地，接我去城里享福呢！算了不说了，小宝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快给我来上几幅见效特别快的速成药，赶紧给我好起来，别耽误了前途。”女子心烦意乱道。
这样的人，说真的我不太喜欢，目光短浅，看样子不是善茬。我还是喜欢秀娥这样善良，旷达的，有思想的，骨子里透露一分纯真的。
“你啊！我说你什么好！哦，这是你要的药，煎饮，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服用一帖就好了，保证烧退不咳嗽，一觉起来精神抖擞明天接你的圣旨去上学。”秀娥不失幽默地说，连我都憋不住笑。
圣旨？呵呵，皇上？怎么扯道皇宫那种地方去了，尔虞我诈，怪骇人的。
“好，那我走了啊！”
“哎，有空再来。”秀娥招呼道。
“这个人你认识？”我夹着眉毛问。
“呵呵，很不幸地告诉你，你猜错了。我岂止认识？她还是我的好姐妹怀钰呢！”
“可是你不说只要打扮的干净利落些，说话标准范就是城里人吗？”
“没错，我是这样说过，可我也没说全部啊！难不成我们农村人就不能像城里人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是大家都不爱收拾，邋遢惯了而已,你也太低估我们农村人了。
你看看我，我就是农村的，我难道不像城里人？”
我连忙应着：“像，像，一看就是城里人。”
“哎，这不就对了，那怀钰可是大学毕业的，是先进知识分子，一肚子墨水，当然说话中听了。
但是你还得学会注意细节，你也不看看她是打哪来的？城里人要进我们村都是从西边的村头来，也是唯一的通途大道。
没有别的出入口，其余的顶多都是人走的多了，自然而然成了羊肠小道，城里人是不清楚的。
城里离我们这是不远，可也没见过哪个城里人是步行而来的，都是驾驶着把我们清水村环境搞得乌烟瘴气的四个轱辘来的。”
“四个轱辘？那是汽车好吗？叫得那么难听。”我故意挖苦道。
“那有什么？谁叫它们污染我们的环境呢？现在雾霾天这么严重，就是被它们所导致的。不过好在我们清水村与世隔绝没有受到严重的污染。
“不过我实在是折服了，又学到了一招。对了，等会儿回家吃饭，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小米粥和青椒炒肉，好好犒劳你这个大医生。”
“等一下！等等我，这会儿估计快没有人了，我跟你一同回去。”
秀娥收拾收拾铺子，拿上随身携带的应急药箱，一路上调戏着我，像如胶似漆的新婚男女，甜蜜浪漫。
下午听秀娥说她不去她的中药会所了，所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每天的高峰期都是在早上，太阳正值东方。随着太阳向西移动，也就表示着人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闲着也是闲着，在平淡无奇的农村，时间又有了新的定义。
并不是那样的匆忙，措手不及。反而是那样的柔缓，干等也等不到天黑。
打发时光成了生活在乡村老百姓最基本的方法。可该怎么打发？
一动不动地干坐着一下午？
嗑着大把的瓜子伴着几杯热茶或香槟？
看着电视？
亦或是美美地睡上一觉？
下地干活？哪怕地里的农活早已干完还是不放心地去溜达。
农村的生活就是这样，至少在我看来不充实。尽管有风景独秀，民风淳朴，有那么多的好处，但是你愿意用绝大多数的时间去欣赏，去感受，去与它共舞吗？你能够一如既往的热爱吗？
不能，直接点吧，这样简单的生活过得久了，很容易让人心里颓唐，萎靡不振。粗茶淡饭带来的是安逸，却掩盖不了无所事事是碌碌无为的本质。
所以说我很是钦佩老一辈的人们他们不惜用一生来守候这片在我看来单调枯燥的土地，与它穷尽一生而且代代传续下去，生生不息。
过了几个世纪，蓦然回首还是那副样子，当你深入其中你就会发现这样的生活会让你掉以轻心，磨灭你的意志，让你不再倔强甚是学会了放弃。
也许会有这么一个人推翻我的观点，因为我实在不清楚什么样的人生才是一个真正有意义的。
是华彩人生还是甘于平淡？是一往直前，还是守候着纯粹质朴？
我很迷茫，很需要有高人指点迷津，让自己不要再每天浑浑噩噩，度日如年。
我希望你会果断的言论，一记猛拳将我自己打醒。
…………………………
别忘了故事中的我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人老心不老。
还是渴望那段青葱拼搏的岁月，还是铁骨铮铮，浑身是胆，还是那么的激情澎湃，如火如荼。
我们的安排是拿手绝活包包子。
一提起包包子我的头又是一阵莫名的痛，好多天不痛了，今天当我拿起擀面杖的时候，脑袋里面又不由分说地搅动了一下，很犀利地痛，不过只持续了一阵。
一接触发好的面团，我的手就控制不住，身体不受控制，似乎完全不是我操作的，因为我感觉不到。只是肌肉在不断的运动，摇身一变成为了包子大师。
头也不抬一下，迅速地团着小球球，一个个像牛奶丸子，光滑透亮。速度惊人，那家伙胳膊肘活动的缝隙间都能带动着一股强烈的气流斡旋，吹的桌面上铺设着一层薄薄的白粉全部轻轻地掉落我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
像是擦了厚厚的粉底，白是好事，一百遮百丑嘛！可太白了就不是欣赏了，而是不寒而栗地惊悚。眉毛上最可笑，两道厚厚的眉毛均匀的被生粉覆盖，绝妙地化妆技巧。
白眉鹰王啥时候从倚天屠龙记穿越过来？还学会了做包子？这个鹰王不简单，不简单！
秀娥本来是要亲自上阵，说是要和馅包的，可根本插不上手，就在一旁惊愕地望着我，不可思议。
“哦，我的天呐！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秀娥惊讶地说。
“等一下，你…”秀娥想打断我，欲言又止。
我也丝毫不注意她，一切精力全部放在的包包子上，一点也不觉得疲累。
秀娥有一肚子的话想对我说就是插不上话，我——没空搭理她。
我一只手攥着擀好的薄厚一致的面皮，一边用筷子往上面填馅，两手拍死，一捏，一挤兑，再托着包子底部顺时针转上几圈，一个熠熠生辉的包子就做好了，精致小巧看上去就让人有食欲。
秀娥翻着白眼凑到我的身边，使劲碰撞着我的身子冷冷地说道：“喂，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包子怎么会包的这么溜，这么地道？”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心底里燃烧的欲望，想必这与我曾经的记忆有关吧！”我放缓了节奏。
“难不成你以前是做厨师的？只有这才能说的过去。我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有风驰电掣般惊人速度，而且包的形状很特别，很美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连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等我记忆恢复了，估计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来，我来一起帮你，咱俩一起包，这样速度就能更快了，估计不出半个小时就能摆满帘子，完美谢幕了。”
“哎，你这词用的挺文艺的啊？还完美谢幕呢！”
“那当然了，咱们朝夕共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啊，我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走文艺路线的人。”
(特此声明，所谓朝夕共处，并不是我们睡到了一起，喜结连理，并不是谁拥有了谁的身体，我们二人都没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们都是清白的。一开始几天我还在受伤期，不敢保证她是否看穿了我的身体，因为我已经换上了干净舒适的新衣服。
她家只有一张睡觉的床，晚上我睡在床上，她就铺上几块干净的地板，垫上一床棉被睡到地下。
等我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全，恰好地调转了过来，我睡在地板，她睡到床上，中间有两扇看不穿的屏风所阻挡，互不干扰。
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让一个女子睡在地下呢？)
“是吗？没看出来，我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看她生气的样子。
可事实上她并没太在意，思索了半天，突然龙颜大悦般地拍打着我的肩膀，拍了一膀子的面粉，身体上下除了头发个腰一下已经差不多是银装素裹了。
“做什麽？”我猛地一惊低声问道。
“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天天“你”“我”这样称呼多费事啊！不如，不如我暂时重新给你取个名字吧！你看怎么样？”秀娥料峭着春颜道。
“取个名字？什么名字啊？”我轻描淡写，一脸轻松地说。
“嗯，我想一想，一定要给你选一个上乘的，朗朗上口的名字。这样，你先忙你的，我洗洗手好好地想一想，名字这东西可不能马虎，好的名字可是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哦。”
“呵呵，随你吧！”我继续忙着手头里的活，秀娥洗把手后，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外皮已经泛黄发脆，不知存放多少年代的汉语词典，仔细翻阅着，并伏在沙发上用干涩得快要不出墨迹的水性笔记录着什麽……
包子包好了，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墙上挂着名称为上海钟表方方正正的钟，秒针滴滴答答地行走着。时针落到了3还不到3的位置上，最长的分针指向10，现在北京时间下午两点五十分。
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可包子不能暴露在空气中太长的时间，这样它的表面就会慢慢褶皱，干裂，硬邦邦的，影响口感。
必须尽快上锅蒸，算了，这饭点又不是死的，爱什麽时候吃，想什麽时候吃都无所谓，随心所欲。早点就早点呗！吃个热乎。
于是我就抱来一推的手腕粗的干燥木头，把包子整齐地码放到帘子上，用我们农村收成后晒干的玉米窝，洗净铺设在下面，防止粘锅，且保留一丝淡淡的鲜玉米的清香。
开抽烟机，加大马力，这样就会加速包子的成熟。我这个人也一样，就喜欢果断嘎巴脆的，是个急性子。
“来来来，快来洗洗身上的面粉。”秀娥为我打来了一盆温度适中的热水笑盈盈地说。
“来，我给你用毛巾擦擦脸上的面粉，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来的，你去帮我占卜名字吧！”我腼腆道。
“没事，名字我都想好了，等会儿告诉你，我先来帮你擦擦，你的视线又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有些地方你根本看不到，还是我来帮你吧！”说着抡起毛巾在我脸上是蹭过来，蹭过去，一阵猛烈，一阵轻柔，说实话我自己从未这么仔细的洗过脸，平常都是捧上几把水，扬在脸上，几秒钟搞定。
突然间脚底一滑，秀娥连人带盆全部栽了下去，重重地将我扑倒在地。随后便是倾盆的水哗啦啦地全部无保留的落了下来，还好没有正中下怀，但水花四溅到我们一身，而且水流正向我的身底流动，在我的后背蔓延，积留。
这些都不再是了重中之重，秀娥紧紧地压在我的身体上，身体呈大大的八字，嘴唇有了不经意间的接触。
空气瞬间凝结了，我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望着同样惊愕的秀娥，一动不动，不知所措。有的只是心跳的陡然加速与剧烈跳动。
这种狗血的剧情我记得只发生在电视剧里，根本难以置信现实中还会有这样的邂逅我的心从未有过这样说不出来的复杂，一直僵持着这个动作。
“哎呀！秀娥，你，你这是做什麽啊？”突然门外跑进来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子颇为震惊地喊道。
我们被尖锐的声音吵醒，结束了像梦一样的荒唐行为。
“那个，那个莉莉，你可别多想，你别误会了我们。不是像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俩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做出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秀娥爬起来神色慌张，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我都亲眼看到你，你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能够相信你！”
“不是的，刚才是我脚一滑，就这样摔倒了，恰巧，恰巧倒在了他的身上。不信你看，你看着地上的水，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是什么样的的人你们不清楚吗！”
“没错，我们两没有，是你多想了，刚才那纯属是一个意外。”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实际上是掩盖内心的难以捉摸的悸动。
“真的是这样？”那个叫莉莉的女人口气明显松缓了许多。
“真的！你不相信我啊！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们家祠堂里至今还悬挂着贞节牌匾，我是能做出这种违背列祖列宗龌龊事情的人吗？”秀娥大义深情地说。
“那好吧！我相信你的为人。我来是想抓点药，最近感冒很是厉害，我男人他，你说那么粗壮的大老爷们竟然还会被它击倒，现在什么活都不能干，就等着姑奶奶我伺候着他，享老福了。
快给我开些药，我着急用呢！”女人催促道。
送别了女人，我们四目相对，彼此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突然又被尴尬的氛围渲染，彼此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继续朝锅底里加着柴火，秀娥径直走到里屋，迟迟没有出来。
掀开锅盖的刹那，香气瞬间弥漫了整栋房屋，连空气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这香气实在醉人，难以忘怀。
一个个膨胀到最大化松软，白净，肉嘟嘟的包子安详地伫立在沸腾的蒸汽里，仙气缭绕，如痴如醉。
这浓烈的味道吸引了秀娥，秀娥心胸开阔，转眼间又像没事人一样。
“好香啊！想不到你真的是一个大厨，你如果恢复记忆不是厨师的话，那真的是白瞎了你的手艺。快挑起来一个让我尝尝，我来当你的美食评论家。”秀娥，眼冒金光，兴致勃勃地说。
我用筷子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秀娥，温度太热，我细心地吹了吹气，注意到秀娥的眼睛在一直那样深情地望着我，全然不在包子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一等一的大厨？”
“嗯，好多汁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平常我们都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因为怕包子吸收水分而胀破了肚皮。
真的好好吃，实不相瞒，这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包子。”
“真的？不会是为了鼓励我吧！”
“真的！我一向不弄虚作假，你不信自己尝尝就知道了。不行我这么有文艺范的我得作诗一首，应该应了那句古话：“此包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哈哈哈。”说完又是一阵大笑，馥郁的汤汁迸溅了她一脸。
“看你，快去浴室里洗洗吧！一脸油腻。”
“你还说我呢，你不是一样吗，刚才，刚才意外摔倒，那一盆子的水几乎全都被你和地面吸收了，你先去洗吧！我用脸盆洗洗脸就可以了。
洗完了叫我，我给你送衣服，放心，我是良家妇女，绝不会偷看你的隐私了。”秀娥眉目传情说道。
她的话有一种魔力，让我唯唯诺诺，让我智商短路。
“哎，好嘞！你先吃些，多吃一些，成天忙着治病救人怪辛苦的，我的大医生。”我很是亲切地称呼着。
“快去吧！快点洗哦，出来你就不是你了，你就有了新的名字。”
秀娥用油纸袋包好了满满一小袋，给杨叔送了过去，就是那位糖尿病患者，鳏寡孤独，怪可怜的。
老伴早年便离开了人世，育有一儿一女，都在外面大都市忙着打拼，也都安家落户，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日子，却唯独忘记了他们的父亲。
可能在他们眼中，父亲早已淘汰，人从生到死谁都会经历，只不过是一个不必挂念的过程。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他们只有过年过节时才会回家偶尔看望父亲几眼，才能够合家团聚。
我不禁感叹：现在这个新时代主义的社会，人们的内心被金钱，权利，地位，被浮夸，现实，残酷，被一切数不胜数的新鲜事所取代，遗忘了好多本最应该付出和投入的事情。
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且不可逆行，一旦你淡忘了某件事，最后你会彻底的失去，就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你自责，你内疚，那只不过是你的自我麻醉，不顶用的。与其来这些虚的假慈悲，倒不如刻骨铭心来的干脆些，肝肠寸断。
老人的子女从来都不给老人一分钱，每次回家只是将米面备齐，吃着粗茶淡饭，甚至可以说是糟糠。
老人的生活全是吃着政府所办的低保维持。一个老人家，实实在在的，从不乱花一分钱倒也是绰绰有余。可一旦身患重病，这些钱就显得那么的不起眼，那么的微不足道，就连救急都拿不出来。
以前每周都要去医院打胰岛素，如今他有些自暴自弃了。
自己是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再对生活抱有希望，没有必要憧憬着自己活多久，没有必要给儿女们增添负担，就索性吃着秀娥开的中药维持着。
现在腿脚不方便，不能去政府领取政府的补贴，这就落在了秀娥的身上。秀娥是名副其实的热心肠，杨叔家里的一切大小事物全都是由可儿在处理，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把老人照顾的服服帖帖，喜笑颜开。
收了秀娥做干女儿，与这个非亲非故的干女儿
相处甚好，比自己的亲生子女都要疼爱和关心老人。如此好人厚德载物，谁不喜欢？谁人不敬？所谓菩萨也不过如此。
她没有菩萨普渡众生，感化苍生的本事，她的能力有限，这种有限的能力又是多少人所不能媲美，不能超越的？
“你上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在浴室里都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应答，真是急死我了。实在被逼无奈，我只好光溜溜地走出来自己寻找衣服。你看这衣服我穿的行吗？”
秀娥目瞪口呆，眼神中透露几分怪异和迷离，嘴里低声嘟哝着：“青峰，你回来了？青峰…”
突然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摇头。
“啊？你在说些什么？”我懵懂地问。
秀娥显得伤感哀怨与伤感地说：“没，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我是去给杨叔送包子，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啊？”
“他的回答怕也是我们大家伙共同的回答：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包子。”
“这么高的评价？”
“那是必须的，你配的上这句话。对了，我想，我想好了给你取的名字。就叫青峰怎么样？青山绿水的青，山峰的峰。一座四季常青的山峰，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褪去翠绿的色彩，保持初心和本性，永远都不会有抛弃，也不会放弃。”秀娥眉宇很不自然地挑动，眼神异常坚定，透过坚定的背后又是那样的落魄，没有安全感。
“青峰？四季长青的山峰？永远的屹立不倒，雄伟壮观。有着大山的豪迈，更有大山的胸怀，难得的好名字，至少不是片面不是笼统的，我喜欢有深意有内涵的东西。
好，我就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喜欢。”
“真的？你愿意，愿意叫青峰？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这个名字很不错啊！”我感到稀里糊涂，听不懂秀娥到底再说些什么，云里雾里的。
“没什么，没什么，那从现在我就称呼你，青峰，青峰？”
“哎，我在呢！”
我们的眼神再一次深深地交错，很微妙，但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青峰？这个名字好像与秀娥有着说不清藕断丝连的关系。
我是青峰，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青峰。记忆始终不能恢复，可生活不能自暴自弃，依旧得规划出美丽人生。
姑且忘记回忆，用这个全新的身份在下一段江湖里枪林弹雨拼死闯，吝啬躲避悲伤。像一只候鸟一样，征途漫漫，不远万里，也要迁徙，奔赴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管以前的记忆我即将要开启下一段人生，在下一段江湖里，又是如何续写不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