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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乱坟岗

2016-12-30发布 3019字

队尾的一位宫女看样子只有十六岁上下,很是面熟,可素素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只见宫女远去,青衣侍卫靠近了素素,本想再打听些消息,却发觉远处有人正向此处张望,青衣侍卫抛开素素孤身追了上去,刚一转过宫墙便不见了人影。

素素随后赶到,看到青衣侍卫正四处观察,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找什么呢?这可是皇宫,别瞎看。”

青衣侍卫皱了皱眉,道:“好像有人跟踪你。”

“你怎么知道是跟踪我不是跟踪你呢?”

“我没那么笨,被人跟踪还浑然不觉。”青衣侍卫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你刚来宫里,不知道这里水很深的,平时别乱说话,也收收你的性子,还有,没有人值得信任,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多谢提醒!不过我没那么笨,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素素听了青衣侍卫的话觉得被人看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盘算着一定要露一手给他看看。“对了,你叫什么啊,我不能总是叫你‘那个谁’吧!”

“我没名字,但是王爷叫我青儿。”

“王爷怎么给你取了个女孩子的名啊。哪有像你这样的‘江湖人士’用这种名字的!”

……

花开两瓣,各表一枝。寇準此时在连翘馆内喝茶,见一位书生垂头丧气进了茶馆,要了一壶清茶却不曾碰过茶杯。不禁心生疑惑,上前问道:“这位兄台为何垂头丧气啊,看你一副书生打扮,想是来汴京赶考,如今尚未考试,为何便这般没了心志。”

书生倒是十分有礼,先请寇準坐下,讲了些客套话,又道“我家境贫寒,住不起这京中的客栈,只能在京外农家借住,谁知最近那一带竟闹起怪事来,我昨夜怕得一夜未睡啊。”

听到怪事,寇準顿时起了兴致,“不知兄台所谓的怪事是指什么?”

只见书生回身看了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才俯身过来对寇準道:“闹鬼!”

“闹鬼?”寇準皱了皱眉,心中竟升起了想前往一探究竟的念头。

“是啊,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昨日夜里我在窗前读书,因为风大,我便闭了门窗。农家的院子里是不点灯的,我的书案就在窗边,案前放了一个烛台,夜里忽起了一阵凉风,从窗缝中吹了进来,我下意识向外张望,看见屋外分明是一个女鬼的身影飘过,你想,当时屋外一片漆黑,我在烛前坐着,若是屋外真是人走过,按理说我是看不到人影的,而昨夜那身影轮廓清晰,连吹起来的发丝都映得分明。”

“那你租住的那户农家主人呢?他们有没有看到?”寇準问道。

“最可怕的就是这里,我看到身影后想唤醒老伯,我住在厢房中,老伯住在北房,距离很近,可是老伯怎么也听不到我的叫声,我胆小,不敢出门,就只能躲在屋中。第二天一早,我去老伯房中问安,看见老伯仍在休息,他屋中的木桌上放着一支玉钗,那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家的物什,老伯的老伴早逝,子女又都常年不在家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一支玉钗突然出现。后来我叫醒老伯,他竟然对昨夜的事毫无知觉,只感到有些疲惫,我出门前看到老伯还躺在床上休息,想来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寇準听罢,询问书生是在哪里借住,书生却失了魂一样目光呆滞着离开了。

连翘馆的老板楚一一端了一杯茶上来给寇準,寇準看楚一一身体像是已经痊愈,便说道:“习武之人果真是不同,前几日见你还面色惨白,如今看起来倒像是已经好利索了。”

楚一一疑惑道:“你知道我会武功?”

“是啊,有幸看过姑娘施展了几招,可惜我不懂武功,只是看姑娘步伐矫健,脚下生风,应该是已练武多年了吧。”

“实不相瞒,我的功夫是家传的,很少在外人面前施展,每次有事,爷爷都不许我出手,说是怕惹来麻烦。所以我练武之事还请您守口如瓶。”楚一一说罢行了礼,便转身回到茶柜后了。

京郊春风镇,各农户都早早做完了农活收拾东西赶回家中,有要从乱坟岗经过的农家都三五成群的一同回镇里。

乱坟岗处不时阴风四起,众人不敢作声,只顾埋头赶路。

虽说是乱坟岗,却也有许多有名有姓的人葬身于此,其家人会定时前来祭拜,因此每到起风时,乱坟岗周围都会四处飘着破旧的纸钱。若是有人被这纸钱沾了身,定会在夜间求神拜佛,祈祷自己不要摊上坏事。

春风镇近来有怪事发生,村民们害怕是乱坟岗中人的冤魂不散,恐怕给村里招致祸患,便请了和尚来此超度亡魂,可并未起任何作用。前几日一位侠客路过此地,村里人请侠客相助,但侠客对捉鬼之事一窍不通,而且深信此乃有人作祟,便只是保护村民往来周全。村中人都盼着能找一位大师来驱鬼,可每次请来的都是些江湖骗子,钱花了不少,可怪事还是不停发生。

其实乱坟岗闹鬼的传言早已有之,只不过大家听得多了,却谁也没见过,就把这当故事讲了。

可今年刚开春时,有农户家干活回来,发现家中横梁上悬着一条白绫,过了几日,又在女子闺房中出现了被活活绞断脖子的兔子。接着就不断有人在夜里看到白影飘过。

乱坟岗中的尸体原本都是被埋进土中的,可近几日却总有白骨在乱坟岗周围被发现,一只手,一具头颅,散布在乱坟岗四周。

后来常有村民说乱坟岗夜间有鬼魂出没,有时鬼魂还会经过春风镇,从点着蜡烛或还有声响的房间窗口飘过。其实就是冤魂索命,以为村民在唤他们。

最近几天事情闹得更大,每户人家都曾收到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一瓶鹤顶红,一支极其尖锐的玉簪,一把匕首,一捆猪油浸过的麻绳。每件都是能之人于死地的凶器。

“别回头看啊,快走吧。”一个村民催促着同行的人。

“我怎么感觉那个坟后有人啊!”此话刚出口,同行的一伙人都向前跑了起来。

匆忙间看到远处一个身影靠近,村民先是提心掉胆害怕遇到不祥之物,后来看清来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张大侠!”村民口中的张大侠名叫张义,是从远处游历至此,受村民托付来保护众人的。此人步伐稳健,形销骨立,从服饰到鞋靴皆是黑色,腰间一块白玉,身后一把佩剑。

“张大侠您可算来了,刚才吓死我们了。”

“不是让你们先等在田中么,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张义问道。

“张大侠,你刚才不在,我们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上一波人送到再返回来,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回冲了。对了,他们安全到家了么?”为首的村民说道。

“到了,我把他们都送回去才过来的,走,我们边走边说。”

众人紧跟在张义身后回到了春风镇。将所有人送回后,张义回了招待他的农家。

“李婶,你放着吧,我来做饭。”刚回到李婶家,张义就忙活起来,一直到夜里完吃饭,才算是歇了下来。

“李婶,你儿子女儿多久回来看您一次啊?”张义看着李婶缝补衣裳,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陪她聊几句闲话。

“大概半年回来一次吧,女儿嫁人了,不能总回来,儿子在京城做杂役,每天活也累,我也就没怎么催他们。其实我一个人过也好,儿子每隔一段日子都会拖人给我送钱来,我也算是衣食无忧,这农活也没怎么操心。”

“李婶,您一个人做农活太累,我又在这儿呆不了太久,不如你把这地租给别人耕种,到还能每年得些银子贴补,也不至于累着。”

“怎么,你要走么?”李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那倒不是,在镇子里闹鬼的事解决之前我不会走的,可我血里带风,停不下来。总会离开您的。”张义说着竟有些难过,怕李婶多想,便又道,“不如我明日去买些鸡鸭回来养着,养鸡鸭总比下地干活轻省些。我还没养过鸡呢,小时候见到鸡还有点害怕,现在想起来真好笑。”

入夜不久村民便都睡了,回到吴伯家的书生孟子衣也不敢再念书,镇里的农户人人自危。

张义琢磨着要在李婶家中盖起鸡舍鸭架来,便绕着李婶家转了几趟,回房中想将计划画下来。却发现房中没有纸笔,正要去隔壁吴伯家找借住的书生讨来纸笔,却想着此时吴伯肯定已经睡下了,便没有去打扰,正准备休息时,却看见窗外有人影飘过,以为是李婶又起来了,张义出房门看了看,没有人,李婶住的北屋也没有亮光。

张义心生疑惑,却因一日奔波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太累了将什么飞鸟的影子错看成人影,便安心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