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苑,你要小心老文这个人,他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他的每一份付出,都要得到相应的回报,这是他的处事哲学。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时竫告诫江苑。
江苑笑了,“好,我记住了。”
“时竫,你在背后说未来岳父的坏话,被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么?”江苑取笑他。
“他不是我未来岳父,永远都不会是!”时竫斩钉截铁的口气。
江苑明白了,他不光是言证了过去未曾和小文有任何关系,就是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江苑沉思了片刻,“时竫,你的话我会记住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苑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要表达的中心意思,已过午夜,确实该让江苑休息了,她不能熬夜的。
“你先上楼,我看着你房间的灯亮起来,我再走。”
江苑点点头,“好,再见。”
江苑上楼,打开屋里所有的灯,室内灯火通明,她来到阳台,时竫的身影依然矗立在夜色中。
“再见。”时竫朝楼上摆了下手臂,他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江苑。
几天后,江苑接到老文打来的电话,他说自己一个月后有个很重要的会晤要参加,想要定做一套合体的新西装。
他问江苑s市哪里的西装订制最好,价钱不考虑。
江苑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s市居民都知道,宛平南路有间香港人开设的制衣作坊,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据说,老裁缝只会说英语和粤语,普通话说不好。现在这间铺子已经发展成公司,由儿子接手经营,只有特别尊贵的客人,老裁缝才会亲自出马。
江苑有次从那里经过,透过那制衣店的整面落地玻璃窗,她看见橱窗内摆放着几套做工精良的西装,样式非常好看。旁边的桌上,斜支着一把油光可鉴的小提琴。
江苑给老文推荐了那里。
老文问江苑能不能陪自己一起去,说自己在穿衣方面毕竟不如女人,要江苑帮忙选一下颜色和款式。
江苑推说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在行的。
老文说,只是请江苑一一个女人的角度,帮忙看看就行,再说,自己英语不太好,怕和人交流不清楚。
江苑答应了。
约好的这天,拒绝了老文要来家里接自己的建议,江苑自己事先到了制衣店,很幸运的是,今天适逢老裁缝来店里视察,江苑和老裁缝说明了情况。
香港人很热情,让人给江苑煮咖啡。
江苑注意到,这里的每件衣服都有档案,每份档案上,都标注顾客的身高、年龄、姓名,甚至于体重、爱好等。在这里,江苑发现了很多国际大咖的名字,有很几位国际政要首脑,国内几个著名男星的名字也名列其中。这里果然不同凡响。
老裁缝手下有五个徒弟,徒弟介绍说,这里的缝衣针、丝线都是来自德国,专门定做的,甚至连在衣服上画图的彩色粉笔都是来自东瀛。
怪不得门可罗雀,这里不是平民百姓能够进来消费的地方。
等老文到的时候,江苑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其实,江苑没帮上多大的忙。
裁缝很前卫的儿子,给老文选面料和颜色、款式,他们这里有电脑软件,能让顾客看到自己穿上每种颜色、每样款式衣服的样子。
最后,老文敲定了一套衣服,定金交了几万,一个月后,取衣服的时候,再付另外三分之二的钱款。
听到这些天文数字的时候,江苑听见自己的心速度地跳了一下。
她心内五味杂陈。一个阔佬的一件衣服,是一个知识分子两三年的工资。这是小喋宝他们家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目。
不过,她也没对老文的做法提出质疑。人家花自己的钱,不偷不抢,别人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
“麻烦给这位女士也定做一套上乘点的衣服。”江苑以为完事了,要离开时,老文突然说道。
江苑赶紧拒绝,“我不需要的。”
她急急往店外走,生怕老文游说。
这家店内里很深,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样。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只做男士的衣服。”一个服务生说。
江苑一下子轻松了。
走出店外,老文说:“江苑,投桃报李,作为答谢,明天我带你去恒隆广场逛逛,或许能买到你喜欢的衣服。现在,我跟人还有个约会,不能亲自送你,让司机送你回去。今天谢谢你了。”
恒隆广场是富人消费区,平日里,江苑买衣服不去那么高档的地方,只一般性的商场就能满足她的需求。钟伟曾带她去过几次,有一次,钟伟给江苑买了个包就花去了三万多,江苑埋怨归埋怨,没有过分指责钟伟。但是从此,再不去那里购物了。
“老文,明天我有事,去不了。再说,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就不要客气了。”江苑拒绝。
“那好,改天我们再约。”
江苑知道,他想要找个翻译很容易,所有的一切,只是籍口罢了。
她心里都明白。
拒绝了老文的司机,江苑背着双肩包,慢慢走在路上。
思南路,一个书店沙龙,正在举行读书活动,江苑进去观看。
台上,一个年轻知名女作家正在侃侃而谈。
江苑也凑趣近前买了一本她的签名书。
路上梧桐叶已经遮蔽了马路。阳光透过树叶罅隙,射在地下无数的光圈,马路上似乎游动着无数闪耀的斑点,
江苑有刹那间的恍惚。
只有这里,还略显安静,还能够让行人停下匆匆的脚步,去感受生活之美。
江苑又想念时竫家乡那一片山林了。
自从喋宝和翁宝到了这里,她就辞去了地里杂志社的工作,做了一名自由撰稿人。
她不能再频繁出差,否则,两个孩子会没人照顾。
她有种失落感,觉得自己的生活状态,和自己的喜好和初衷正渐行渐远。
锦衣华服,美食豪宅,对自己没什么吸引力。
树木参天,蝴蝶蜜蜂,阳光草地,才是自己最向往的地方。
暑假快要到了。
江苑打算到时候带着喋宝和翁宝去来世镇看看,还有那片山林,不知道现在变了样子没有?
去了的话,可以和孩子们住在江苑小学内,那里面,有一间专门留给自己这个名誉校长的办公室兼宿舍。
时竫每个周末都要到江苑这里来。
有时,他们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近郊爬山;有时,他们会一起去菜场买菜,一同做顿丰盛的饭菜;有时,他们四个人会一同去电影院,抱着爆米花看一部喜欢的电影。
时竫觉得,和江苑在一起的日子,日子就像流水,铮铮淙淙,清澈悦耳。
小文偶尔也来江苑这里蹭饭吃。
最近,小文在一所特殊的驾校学习,不过,她学的不是地上跑的汽车,而是学习驾驶小型飞机。
听说,在这种培训机构内学习,光培训费就要三十万,要是拿到驾照,总共费用也要超过六七十万人民币。
这明显是有钱人家小孩玩的玩意儿。
小文不去学习的时候,抓不到自己忙碌的老爸,就跑去时竫那里,若是连时竫都忙碌得不见人影,她就到江苑家来消磨时间。
一个周末,时竫飞回来世镇看他妈妈去了,自从到s市工作,他还没回去过。
小文很无聊,跑来找江苑。
“江姐,我们去看演唱会吧。”小文对江苑说。
“谁的演唱会?”
“音乐大咖,天王级的人物。票子很难买的。我们带着喋宝和翁宝一起去吧。”
“我不想去,演唱会太吵了,再说,我对这位大咖不感兴趣。摇滚范儿的歌星不是我的菜。啥时候,莎拉布莱曼到中国来开演唱会,你能给我弄张票子来,我真的会感谢你。跟你的狐朋狗友一起去吧。”江苑建议她去找自己的朋友。
“人家都成双入队的,就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才不想当电灯泡呢。”
结果,小文带着翁宝和喋宝一起去了。
晚上十一点,江苑估计演唱会散了,给小文打电话。
“小文,演唱会结束了吧?”
小文说话带着哭音,“小文姐,喋宝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了?”江苑一听就急了。
“演唱会中途,喋宝说要上厕所,我正听歌听得起劲,就让她自己去了,结果直到演唱会结束她都没有回来。”
“那翁宝呢?”
“翁宝没丢,我和喋宝坐在一起,翁宝的座位跟我们隔着几个,我们都是等演唱会结束了才发现喋宝不见了。”
“她那么小,你怎么能让她单独上厕所?”江苑埋怨小文。
“江姐,现在光埋怨也没用啊,我已经报警了,保安也说替我们找。”小文带着哭音说。
江苑立刻穿衣下楼打车,直奔世博演艺中心演唱会所而去。
江苑到的时候,演艺中心入口已经关闭,只有小文带着翁宝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着江苑。
“警察来了吗?”江苑问。
“来过了,做了笔录。”小文沮丧地说。
“翁宝,你怎么不看着妹妹?”虽然明知道,这不怪翁宝,但是江苑着急。
“都怪我没看好妹妹。”翁宝哭了。
“好了,不怪你,都怪我急糊涂了。”江苑抱着翁宝,“别哭了,我们一起找妹妹,一定要把妹妹找回来。”